晶礁的縫隙向下延伸。
老高的意識體如遊魚般下沉，周圍銀白色的晶體逐漸變得稀疏。光線暗下來，溫度卻似乎在上升——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熱，而是某種意念積累產生的“濃度感”。
越往下，晶體的形態越不規則。有些已經破碎，斷麵鋒利；有些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被時光衝刷出的年輪。偶爾能看見更大的晶體嵌在岩壁中，內部流轉的光芒比上麵的更加凝實。
老高一邊下沉，一邊警惕地感知四周。
夢境長河主乾道的洪流聲在這裡變得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嗡鳴，仿佛整個晶礁結構都在輕微震動。
突然，他停下了。
下方不遠處，晶礁的底部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團柔和的光芒在緩緩旋轉。
那光芒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內斂。但老高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道韻浩瀚如海，帶著一種近乎永恒的穩定感。
不滅的夢。
就在那裡。
老高心中一喜，正要繼續下沉——
陰影動了。
數團渾濁的、如墨汁般粘稠的意念從平台周圍的晶體縫隙中湧出。它們沒有固定形狀，邊緣不斷蠕動變化，散發出貪婪而饑渴的氣息。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意識體：噬夢獸（群）】
【特性：以純粹夢境能量為食，擅長攻擊意識鏈接，製造認知斷層】
【修為評估：化神後期波動×4】
係統的警報在意識中炸響。
老高眼神一凝。
四隻化神後期的噬夢獸，在這純意識構成的世界裡，威脅比外界的同階修士更大。因為它們攻擊的不是身體，是意識的根本。
“來得倒挺快。”老高穩住身形，沉海槐木竿的虛影在手中凝聚。
第一隻噬夢獸動了。
它沒有撲過來，而是像煙霧般擴散，化作無數細絲，悄無聲息地纏向老高意識體與外界連接的“線”。
那些線很細微，肉眼不可見。但老高能感覺到——那是他回歸主世界的通道，是他與係統保持聯係的紐帶，是他自我認知的錨定點。
細絲纏上的瞬間，一種詭異的剝離感襲來。
像是站在鏡子前，突然看不清自己的臉。記憶變得模糊，思緒開始遲緩，連“我是誰”這個最基本的問題都開始動搖。
“想斷我歸路？”老高冷哼一聲。
他立刻運轉功法，“一顆強大的心”爆發出堅實光芒，將那些侵蝕的細絲震開大半。但仍有幾縷頑固地粘附在鏈接上，持續削弱他的存在感。
第二隻、第三隻噬夢獸同時行動。
它們沒有攻擊鏈接，而是直接撲向老高意識體本身。渾濁的意念化作尖銳的刺，瞄準他意識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對寶物的渴望。
對不滅的夢的執著。
“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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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
“必須拿到！”
這些念頭被無限放大，像野火般在意識中蔓延。老高甚至能“聽”見自己內心深處的貪婪在嘶吼，理智的堤壩開始動搖。
這就是噬夢獸的可怕之處。它們不直接摧毀你，而是引動你自身的欲望，讓你從內部崩潰。
老高咬牙支撐。
他嘗試召喚暴雪加特林——在這個純意識世界，如果能用那挺大殺器掃射，局麵會好很多。
但意念剛動，就感到一股強大的排斥。
【警告：夢域法則限製，實體武器投影無法召喚】
【提示：請使用純意識手段應對】
“該死。”老高暗罵一聲。
加特林召喚不出來，魚叉槍也不行。在這裡，他那些倚仗的物理手段全部失效，隻能靠最本質的心境和技巧。
第四隻噬夢獸在這時出手。
它沒有攻擊鏈接，也沒有放大欲望，而是瞄準了老高道心上可能存在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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