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殿在潮音宗最高處。
依山而建，殿宇巍峨。飛簷如翼，青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殿前九級白玉台階，每級台階上都刻著潮汐紋路，彷彿有海水在石中流動。
老高、沈落、柳小妹踏上台階時，殿門自動開啟。
殿內空曠。
十二根蟠龍柱支撐穹頂，柱身盤繞的玉龍口中含珠，散發出柔和光芒。地麵是整塊的深海玄玉，光可鑒人，倒映著三人的身影。
大殿深處，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那人穿著深藍色道袍，袍袖寬大，袖口綉著銀色的浪花紋路。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幾縷銀絲夾雜在墨發中。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
是滄溟真人。
但和半個月前相比，他彷彿換了個人。
麵容依舊清臒，但皮膚下隱隱有光華流轉。雙眼開闔間，瞳孔深處彷彿有潮汐生滅。站在那裡，明明沒有刻意釋放氣息，卻自然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
煉虛境。
“宗主。”老高三人躬身行禮。
滄溟真人目光掃過三人。
先看老高。
他的視線在老高身上停留了三息，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那疑惑變成了驚訝，驚訝又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
滄溟真人上前一步，仔細感知老高身上的氣息。幾息後，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變調：
“你也煉虛了？！”
老高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僥倖突破。”
“僥倖？”滄溟真人聲音提高八度，“半個月前你才化神！半個月！從化神到煉虛？這叫僥倖？！”
他修鍊了兩千多年，歷經無數艱險，得宗門資源傾力培養，才在幾天前堪堪突破煉虛。而眼前這小子……
半個月。
就煉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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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真人感覺自己的道心有點不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情，又看向沈落和柳小妹。
這一看，差點又破功。
“你們兩個……”他手指有些顫抖，“化神大圓滿？一轉眼怎麼就……”
沈落抱拳：“弟子僥倖。”
柳小妹跟著行禮：“弟子也是僥倖。”
滄溟真人沉默了。
他盯著三人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最後隻吐出幾個字：
“僥倖好……好僥倖……”
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老高煉虛中期的耳力，聽得清清楚楚。他還能“聽”到宗主心跳加速了半拍，呼吸亂了一瞬，甚至隱約感覺到一絲淡淡的……委屈？
就像努力考了六十分的學生，轉頭髮現同桌隨便考了滿分。
老高憋著笑，沒敢出聲。
滄溟真人深吸幾口氣，終於恢復了宗主的威嚴。他揮袖轉身，聲音平靜下來：
“隨我來。”
他走向大殿深處。
那裡有一扇暗門，門上刻著複雜的陣紋。滄溟真人擡手掐訣，指尖靈光流轉，按在陣紋中央。陣紋亮起，暗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藍光。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還能聽到隱約的水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石尖滴落水珠，在下方水潭中激起圈圈漣漪。洞內靈氣濃鬱到幾乎液化，呼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而在溶洞正中央，就是海眼井。
那是一口直徑三丈的圓井，井壁由整塊的深海玄玉砌成，表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井口沒有圍欄，直接與下方幽深的水體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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