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擋住,吼聲也漸漸遠去。
蘇牧陽停下,靠在一塊巨石上喘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厲害。不是怕,是累到了極點。
甲靠著石頭滑坐在地,呼吸微弱,但手指仍下意識按著胸口。乙癱在溪邊,腦袋一點一點,像是隨時會睡過去。
“咱們……逃出來了?”甲啞著嗓子問。
“暫時。”蘇牧陽抹了把臉,“他們不信有援軍,但也不敢賭。等煙散了,發現沒人,就會順著痕跡追。”
“那怎麼辦?”
“往前走,找地方藏。”蘇牧陽抬頭看了看天——雲層稀薄,月光偶爾漏下一縷,照在溪水上,像撒了把碎銀。
他知道,安全屋不遠了。之前探路時記過,這條溪往北三裡,有個廢棄獵戶棚子,隱蔽,乾燥,能躲一晚。
隻要撐到天亮,就能換人送信回聯盟。
但現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扶起乙,又拉了甲一把:“別坐下,一坐就起不來。走,再撐一會兒。”
三人互相攙扶,沿著溪岸蹣跚前行。
蘇牧陽走在最前,腳步虛浮,卻始終挺直腰背。
甲咬牙跟著,右手死死攥著衣袋。
乙一瘸一拐,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話。
月光又一次照下來,落在蘇牧陽臉上。
他眯了下眼,看見前方樹影深處,似乎有片低矮的茅草頂。
棚子還在。
他喉嚨動了動,沒說話,隻抬手往前指了指。
甲順著看去,嘴角抽了抽,想笑,卻隻咳出一口濁氣。
乙乾脆閉上了眼,全靠蘇牧陽架著往前挪。
十步,五步,三步——
棚子近在眼前。
蘇牧陽一腳踢開虛掩的木門,腐木味混著黴氣撲麵而來。
他先把乙推進去,再扶甲躺下,最後自己靠著門框滑坐在地。
屋裡有張破床,一堆乾草,牆角還有個生鏽的鐵鍋。
不算好,但能擋風。
他喘著氣,從懷裡摸出火折子,猶豫了一下,又塞回去——不能點火,萬一有人追來,光亮就是靶子。
“歇會兒。”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磨刀石刮過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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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閉著眼,呼吸依舊急促。
乙直接睡了過去,嘴角還掛著血絲。
蘇牧陽靠在門邊,耳朵豎著,聽著外麵的風聲、水聲、蟲鳴。
他知道,危險還沒過去。
但他也知道,今晚,他們活下來了。
他抬起手,看著指尖微微的顫抖,忽然笑了下。
不是得意,是慶幸。
剛才那一嗓子“楊過前輩”,純屬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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