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氣的笑容,大著舌頭,聲音洪亮得整個亭子都能聽見:
“喜歡…喜歡啥?嘿嘿…俺老雷…說不好…但…但沈姑娘…腦子好使啊!懂毒!會救人!心思細!跟大人說話…一個眼神…就…就懂了!不像…不像你…”他醉醺醺地抬手,用一根粗壯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柳如眉精心描畫的柳葉眉和塗得嫣紅的嘴唇,甕聲甕氣、無比耿直地補上了那句足以讓柳如眉原地爆炸的醉話:
“…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兒…還…還老添亂…”
轟!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柳如眉頭頂!
“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兒…還老添亂…”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心尖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精心維持的儀態蕩然無存!一股混合著巨大羞辱、難堪、憤怒和絕望的火焰,瞬間將她僅存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雷老虎——!!!”柳如眉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手中的酒碗“啪”地一聲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和酒液四濺!“我跟你拚了!”她如同被激怒的母獅,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撕打雷震!
旁邊的衙役嚇得酒都醒了,趕緊七手八腳地把暴走的柳如眉拉開。雷震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一個激靈,酒也醒了幾分,茫然地看著狀若瘋魔的柳如眉,撓了撓頭:“俺…俺說錯啥了?”
亭子角落,玲瓏看著柳如眉那副狼狽抓狂的模樣,又看看一臉無辜茫然的雷震,差點笑出聲來。她眼珠一轉,看著雷震那張醉醺醺、毫無防備的大黑臉,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拉扯柳如眉那邊,玲瓏像隻靈巧的小貓,悄無聲息地溜到雷震身後。她飛快地從自己隨身的荷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裝著特製墨汁(遇水不易褪色)的瓷瓶,又拿出一支極細的毛筆。蘸了墨,屏住呼吸,對著雷震那張毫無防備的側臉,手腕翻飛!
幾筆下去,一隻活靈活現、帶著兩撇翹胡子的花臉貓,瞬間出現在雷震黝黑的臉頰上!貓眼圓睜,胡子彎彎,帶著幾分滑稽的威嚴。
“噗嗤——”旁邊一個衙役瞥見,沒忍住笑噴了,又趕緊捂住嘴。
雷震茫然地摸了摸臉:“咋…咋了?俺臉上有東西?”
“沒!沒!雷捕頭您威武!”衙役們憋著笑,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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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畫完,心滿意足地收起筆墨,溜回沈清漪身邊,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另一邊,柳如眉被幾個衙役好說歹說,半拖半勸地按回座位上。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隻覺得頭暈眼花,加上剛才灌下去的幾口烈酒酒勁上頭,眼前陣陣發黑。她趴在冰冷的石桌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哭著哭著,竟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夜漸深,酒意酣。
衙役們漸漸散去,雷震也終於不勝酒力,抱著一個空酒壇子,鼾聲如雷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臉上那隻花臉貓在燈下格外醒目。
玲瓏看著睡得死沉的雷震,又看看趴在另一邊、同樣人事不省的柳如眉,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她再次拿出那個墨汁瓶和細筆,躡手躡腳地走到柳如眉身邊。
柳如眉睡得正沉,臉上淚痕未乾,精致的妝容早已哭花。玲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柳如眉白皙光潔的左邊臉頰上,正中間的位置,用濃墨…畫上了一顆極其醒目、圓溜溜、還帶著幾根滑稽毛刺的…大媒婆痣!
畫完,玲瓏看著自己的“傑作”,捂著嘴,無聲地笑彎了腰。
沈清漪無奈地看著玲瓏胡鬨,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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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殺我!——頭丫死個你!——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