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抱著破陶罐站在堂前,仰頭問能不能再來。沈硯低頭看著那截燒焦的艾草和野山棗,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能來。”
孩子咧嘴一笑,轉身跑了。
沈硯站起身,把藥材單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跟著你”三個字還在,墨色清晰。他將單子放進袖袋,走到案前提筆寫下四條分工草案。
沒多久,周墨拄拐進來,楚墨跟在後麵,蘇青蕪從藥鋪方向走來,林阿禾也從小吏房趕到了。五人齊聚正堂。
沈硯放下筆:“秋瘟壓住了,但事不能停。我要去鹹陽述職,新安得有人管。”
周墨皺眉:“你一走,縣衙空了怎麼辦?”
“不會空。”沈硯看著他們,“你們四個在,新安就塌不了。”
他先看向周墨:“你是主簿多年的老資曆,規矩熟,人頭清。我走後,日常政務由你主持,文書簽押用你的印。重大事項記入《日錄》,三日一封快馬傳我。”
周墨沒推辭,隻點頭:“行。”
沈硯轉向楚墨:“棧道還有三段未通,雨季前必須完工。曲轅犁訂單積了四十多架,春耕前要全部交付。工坊擴招二十人,木材從休陽調,賬走縣庫。”
楚墨應聲:“好。”
“蘇青蕪。”沈硯遞過一張清單,“藥鋪照常開,防疫湯雖停,香囊要繼續發到各村口。巡防冊留底兩份,一份你存,一份交周墨備案。若有發熱咳嗽者,立刻上報,不得延誤。”
蘇青蕪接過單子:“我會帶學徒每月巡診一次,重點看老人小孩。”
“山路滑。”沈硯說,“每次出行必須兩人以上,楚墨派人護送。”
楚墨點頭:“路上設標記樁,天黑前必須回。”
沈硯最後看向林阿禾:“商隊每月兩趟往返郡城,徽墨、臭鱖魚定價不變。貨款到賬必須三人同驗入庫,你、周墨、楚墨各出一人。回款明細每日登記,十日一報。”
林阿禾記下:“現在南市有七家商戶想簽長契,要不要談?”
“談。”沈硯說,“但別壓價換量。我們不缺買家,缺的是穩定。”
周墨哼了一聲:“你還真敢把攤子全撒手?”
“不是撒手。”沈硯說,“是交給對的人。”
楚墨忽然開口:“若征工修路,是否需公示?”
“必須。”沈硯說,“每村用工不得超過三十人,工期不超過五日,裡正簽字同意才能動工。誰強派,誰負責。”
蘇青蕪問:“藥材儲備夠三個月嗎?”
“不夠。”林阿禾答,“茯苓隻剩六十斤,大黃也緊。”
沈硯立即決定:“林阿禾,下一趟車帶采購單去郡城。楚墨,你派兩個人隨車押運,安全第一。”
楚墨點頭:“我親自安排。”
林阿禾猶豫了一下:“要是……有人卡貨呢?”
堂內安靜了一瞬。
沈硯眼神沉了半秒,隨即開口:“先報周墨,再傳信給我。記住,我們不惹事,也不怕事。他們要查,我們就亮賬本。他們要攔,我們就走官道。誰敢動貨,就是動全縣百姓的飯碗。”
周墨冷笑:“你這是把刀懸在別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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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懸。”沈硯說,“是讓他們知道,新安不是沒人管的地方。”
蘇青蕪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案上。
“新采的艾草粉,避穢氣。”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沒停。
沈硯打開布包,裡麵壓著三根乾草,擺成一個“安”字。他輕輕撫過,收進懷裡。
林阿禾低聲道:“大人放心,我在,新安就在。”
沈硯看著眼前四人——一個掌文,一個掌工,一個掌醫,一個掌商。正是新安運轉的四梁八柱。
他說:“我不求你們做出驚天功業。隻願我回來時,這縣衙燈還亮著,百姓飯還熱著。”
周墨拄拐上前,遞過一份謄清的分工文書:“明日貼告示,讓全縣都知道誰管什麼事。”
沈硯接過,在末尾落印蓋章。紅泥按下時,燭火跳了一下。
文書上寫著:
代理縣令:周墨
- 主持日常政務
- 簽批所有公文
- 監督財政支出
>P/<情軍急緊遞轉並收接 -
>P/<墨楚:管總建基
>P/<程工餘剩道棧間山成完 -
>P/<耕春障保,犁轅曲產擴 -
>P/<梁橋道村繕修 -
>P/<民村訓培匠工織組 -
>P/<蕪青蘇:管主療醫
>P/<鋪藥民惠營運 -
>P/<村各至囊香疫防廣推 -
>P/<診巡織組月每 -
>P/<製機報上例病熱發立建 -
>P/<禾阿林:籌統運商
>P/<城郡赴隊商次兩月每織組 -
>P/<款回與售銷產特理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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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度製庫入收驗方三立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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