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之後的景象,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並非想象中的宮殿樓閣、仙草靈芝,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破碎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布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時不時有混沌氣流如同瀑布般垂落,湮滅下方的一切。大地支離破碎,漂浮在虛無之中,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懸浮陸塊。這些陸塊之上,依稀可見傾頹的巨柱、斷裂的神像、以及早已失去靈光化作頑石的建築殘骸。
空氣中彌漫著精純卻狂暴的原始靈氣,更夾雜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衰朽、死寂,以及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怨憎與不甘。這裡仿佛是一個被徹底打碎、遺棄了萬古的神國廢墟。
“這裡就是……巫神隕落之地?”苗疆老嫗聲音顫抖,帶著難以言喻的悲痛與敬畏。空氣中殘留的那絲與她同源,卻浩瀚萬倍的氣息,讓她確認了這一點。
青袍老道麵色無比凝重,純陽靈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抵抗著外界靈氣的侵蝕與那股不祥意誌的滲透。“好濃厚的怨煞與道隕之氣!此地大凶,卻也……大機緣!”他能感覺到,那些破碎的陸塊上,偶爾閃過的寶光,以及空氣中流淌的原始道韻。
幽冥道的黑袍老者與“暗影”的影刃,則是一邊抵禦著環境壓力,一邊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那些懸浮陸塊,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寶物或傳承。
鐘海明獨立於一塊較大的陸塊上,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謹慎地探查著四周。他的感覺最為清晰,這片“神隕之墟”的危險程度,遠超外界。空間極不穩定,那些垂落的混沌氣流足以輕易滅殺金丹修士,更別提那無處不在、仿佛有自我意識般尋找著生機吞噬的衰朽怨念。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此地蘊含的驚人價值。那些破碎的建築殘骸上,偶爾殘留的符文道痕,蘊含著上古巫道的奧秘;空氣中狂暴的原始靈氣,若能吸收煉化,對修為大有裨益;甚至那些飄蕩的、精純的混沌氣流,對別人是劇毒,對他和鴻蒙鼎而言,卻是大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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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膻中穴內的鴻蒙鼎,正傳來輕微而持續的渴望,目標正是那些垂落的混沌氣流,以及這片天地間最本源的那股“神隕道殤”之氣。
“跟緊我,此地空間紊亂,勿要遠離。”鐘海明對剛從星紋戒中出來的阿妮塔叮囑道。阿妮塔看著這片破敗死寂的天地,小臉發白,緊緊跟在鐘海明身後。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塊較小陸塊上,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之前僥幸跟進來的散修,不知觸動了什麼,整個人被一道突然從虛空鑽出的灰色影子纏住。那影子沒有固定形態,如同煙霧,卻散發著極致的衰敗與死意。那散修的護體靈光如同泡沫般破碎,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朽,連魂魄都被那灰色影子抽走、吞噬,幾個呼吸間便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是‘殤魂’!巫神隕落時逸散的怨念與天地衰朽之氣結合所化,專噬生機與魂力!”青袍老道臉色一變,出聲提醒,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更加小心謹慎。
鐘海明目光一凝,他看得更清楚。那“殤魂”的本質,是一種極其負麵的能量聚合體,其核心正是那股“不祥”的具象化之一。鴻蒙鼎對其傳出的,並非是純粹的吞噬渴望,更帶著一種淨化與磨滅的本能。
他心念一動,嘗試引動鴻蒙鼎的力量,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氣息自他體內彌漫而出。
果然,附近幾道原本若有若無飄蕩過來的灰色影子(殤魂),在感受到這股混沌氣息後,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迅速退避開去。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更是讓鐘海明在他們心中的形象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強大的麵紗。
“鐘小友似乎對此地氣息有所克製?”青袍老道忍不住開口問道,帶著一絲探究。
鐘海明不置可否,淡淡道:“略有手段罷了。此地凶險,諸位若想探尋機緣,還是各安天命為好。”
他不再多言,選擇了一個方向,帶著阿妮塔,向著這片破碎世界更深處,那股召喚感最強的方向飛去。他需要尋找第三塊源初石板,更需要探尋此地“不祥”的根源,以及……巫神可能留下的真正傳承。
青袍老道略一沉吟,也選擇了一個與鐘海明不同的方向,化作一道純陽遁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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