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寰宇靜室。
林夜聽完韓闖的稟報，神色平靜。靜室內的靈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蕩漾，映照著懸浮在身前的五鑰虛影。
“穢土……星塵……”林夜指尖劃過歸墟龍鱗的虛影，激起一圈湛藍漣漪，“地煞宗與星隕族有染？”
“岩罡判斷，那個矮壯弟子身上的‘星塵’味極淡，像是不經意沾染，或是長期接觸低階星隕造物所致。而黃沙叟身上的‘滯澀’，更像是……某種潛伏的暗傷，或是被下了禁製。”韓闖補充道，“他們不像是星隕族的核心成員，反倒像……被利用，或者暫時合作的工具。”
“工具？”林夜若有所思，“地元子癡迷上古土行秘術，不周遺民秘地、不周殘楔，都是他渴望之物。而星隕族掌握著上古之戰的部分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不周山的秘辛。雙方有合作基礎。”
沈主簿在旁分析：“若真如此，地煞宗此行目的便複雜了。明麵上歸附參與盟會，暗地裡可能替星隕族打探我虛實力，甚至……在盟會上製造混亂，為星隕族的行動創造機會。那個沾染‘星塵’的弟子，或許就是聯絡人。”
周青皺眉：“是否要立即拿下？以免盟會生變。”
“不急。”林夜搖頭，“拿下他們，隻會打草驚蛇。既然知道他們是‘眼睛’，那這雙眼睛看到什麼，就可以由我們決定。”他看向韓闖，“地煞宗這幾人，重點監控，但不要限製他們正常活動。安排幾場‘恰到好處’的展示，讓他們看到我們希望他們看到的東西。”
“比如？”韓闖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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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玄兵衛的日常操練可以‘不小心’讓他們遠遠看到陣型變換；石嶽布置陣法時，可以留幾個無關緊要的‘破綻’區域；甚至……可以‘泄露’一點關於不周遺民使者即將攜帶‘重要古物’前來的消息。”林夜語氣平淡，“餌要香，線要長。”
“屬下明白！”韓闖眼中精光一閃。
“另外，”林夜轉向沈主簿，“影梟的警告，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星使不止一人’——我們已知的星使，皇城擊殺一人，東海重創一人，北冥出現‘引魂使’或許也算一種。若還有隱藏的，會在何處？”
沈主簿沉吟：“皇城、東海、北冥已露蹤跡。南疆王擎鎮守，暫時平靜。西北有地煞宗這變數。那麼，最可能的方向是……中原腹地，或是……海外？”
“中原腹地，宗門林立，皇權所在，星隕族大規模潛伏不易，但小股精銳滲透有可能。海外……碧波部已警覺，且星隕族在歸墟之眼損失慘重，需要時間。”林夜手指輕叩膝蓋，“盟會聚集天下精英，確實是極佳的‘獵場’。傳令下去，對所有參會者，包括我們已信任的盟友，進入核心區域前，都需經過‘淨世炎’感應與‘地脈共鳴’雙重查驗。岩罡的人負責後者，滄浪從碧波部借調幾名擅長感應水靈波動的族人，協助排查。”
“是！”
“還有，”林夜最後道，“加強對我方核心人員的保護，尤其是石嶽、蕭陣等非戰鬥人員。韓闖，從你的親衛中抽一隊人，暗中護衛。”
“王爺放心！”
夜色漸深，鎮南關卻未沉睡。
城牆之上，火把如龍，巡弋的玄兵衛甲胄鏗鏘。關內街道，仍有來自各地的修士、使者穿梭，茶館酒肆燈火通明，議論著即將到來的盟會，言語中充滿期待、疑慮或野望。
迎賓驛，甲字三號院。
窗戶緊閉，室內布下了簡單的隔音結界。
黃沙叟臉上白日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凝重。他指尖撚著一撮從院中胡楊下取來的泥土，泥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
“好精純的生機……這鎮南關地脈，被滋養過。”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絕非尋常手段，定是用了上古遺寶，或是有精通大地生機的遺族相助。”
矮壯弟子湊近，低聲道：“副宗主，白天我在驛館廚房幫忙時，聽兩個采買的雜役閒聊，說關內來了群‘山裡的客人’，住在地字區，被嚴密保護，連飯菜都是單獨送入。還說那些人身上有‘泥土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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