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最後一點可調動的混沌之力。
“嗬嗬……”一聲輕笑，從陰影中傳來，飄忽不定，仿佛來自四麵八方。
緊接著，那片陰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擴散、扭曲，最終勾勒出一道修長的人形輪廓。輪廓逐漸清晰，露出一襲毫無紋飾的純黑長衫，以及一張……平凡無奇、丟入人海便再難尋到的中年文士麵容。
他麵帶微笑，眼神卻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林夜。
“鎮國公好手段。重傷之軀，竟還能察覺在下的存在。佩服。”
林夜瞳孔微縮。此人，他認得。或者說，見過他的畫像。
風聞司的絕密檔案中，代號“無麵”，真名不詳，來曆成謎，行蹤詭秘，疑似與多起震驚朝野的懸案、以及一些宗門覆滅的隱秘有關。其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皇子逼宮案前後，曾有人見其出入過靜心宮。靖天司成立後，也曾發現其活動跡象，但追查無果。
他，便是影梟的本尊之一？還是說，影梟隻是一個代號，此人隻是其馬甲？
“無麵……或者說，影梟？”林夜沉聲道，體內靈力緩緩運轉，戒備到了極點。此人能在沙漩深處與他“爭奪”山心甲，又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重傷的自己附近，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名字不過代號，國公喜歡哪個，便叫哪個。”中年文士，或者說影梟，笑容不變，“方才沙漩之中，多謝國公‘驚擾’了那‘山心甲’的自衛靈光，倒省了在下一些手腳。”
果然是他！他在沙漩深處窺伺，本想趁自己和墓星兩敗俱傷後漁翁得利，取走山心甲，卻被自己搶先一步，以混沌印記“驚動”了甲片的護體靈光，導致他未能得手，反而暴露了一絲氣息。
“閣下處心積慮，就是為了這塊殘片？”林夜問。
“是，也不全是。”影梟踱步走近，步伐輕緩，卻給林夜帶來極大的壓力。“山心甲乃上古奇物，對在下研究某些上古禁製，確有助益。不過，更重要的是……”他停下腳步，距離林夜僅有三丈，目光落在林夜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在下想親眼看看，能引動五鑰共鳴、演化混沌洞天、甚至……引動一絲‘天道驚雷’的‘補天者’，究竟有何等潛力。”
林夜心頭一震。天道驚雷？他是在說自己在皇城觀星閣密室結丹時，意外觸動天道法則與帝血封禁引發的異象？此事極為隱秘，僅有皇帝、厲昆侖等極少數人知曉，此人如何得知？！
“不必驚訝。”影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某些‘存在’開始關注你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奇異的、仿佛吟誦般的腔調：“混沌初開，五色補天。星海注目，暗影隨行。林夜，你的路，注定不會太平。”
“你到底是誰？意欲何為？”林夜冷聲問道，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雖然此刻他連拔刀的力氣都未必足夠。
“我是誰，並不重要。”影梟搖了搖頭，“重要的是，你現在需要我。或者說，你需要我提供的信息。”
“墓星未死，他已通過秘法，將今日之戰與你的‘混沌之力’情報，傳回了星海。用不了多久，‘巡界星使’的優先級將會提升，甚至可能引來‘鎮界星將’的注視。你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你手中那塊山心甲殘片，並不完整。另一塊更大的殘片，甚至可能保存著‘不周山心’部分核心傳承的碎片，據我所知，落入了‘天機閣’之手。而天機閣……與星隕族，並非毫無往來。”
“最後，小心你身邊的人。星隕族的‘星種’，可不止柳清音一人中招。”
三條信息，每一條都如同驚雷，在林夜心頭炸響！
星海更高層次的注視？天機閣與星隕族有染？身邊還有潛伏的“星種”？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林夜強壓震驚，死死盯著影梟。
“因為……”影梟臉上那平淡的笑容，第一次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我也想看看，這片被遺棄了萬載的天地，是否真的能誕生一線‘變數’，打破那注定的……‘收割’輪回。”
他後退一步，身形開始如同墨跡般淡化，融入身後的陰影。
“林夜，努力變強吧。在你真正有資格與我對坐而談之前，我們……還會再見。”
“哦，對了，作為你今日‘助’我驚擾山心甲的謝禮，再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他的聲音已經飄忽如同天邊傳來：
“歸墟之眼深處的‘星葬熔爐’，近期波動加劇。碧波部與王擎的防線，三日後，恐有劇變……”
話音未落，人影已徹底消失，連帶著那被注視的感覺也一並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夜獨自站在荒涼的流沙之中，朔月的寒風卷起沙粒，打在身上。
手中，是剛剛到手、溫潤卻沉重的不周山心甲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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