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開合的瞬間,江小年幾乎停止了呼吸。
他像一隻受驚的狸貓,猛地縮身藏入門框後的陰影裡,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是誰?能讓墨淵在深夜悄然接見?
一個模糊的黑影從門內閃出,動作輕捷得如同鬼魅,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月色黯淡,隻能勉強看出那人身形不高,似乎披著深色的鬥篷,將頭臉遮得嚴嚴實實。
黑影並未停留,更未四下張望,仿佛對墨居的路徑極為熟悉,幾個起落間,便融入庭院深處更濃重的黑暗裡,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出現過。
主屋的門,無聲地關攏,隔絕了內外。
院子裡,隻剩下風聲,蟲鳴,以及江小年自己壓抑的喘息。
他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衣衫。那人是誰?和昨夜那聲金屬斷裂有關嗎?墨淵……到底在謀劃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中翻滾,卻找不到答案。他隻知道,這看似與世隔絕的墨居,暗地裡湧動著他不知曉的暗流。
“看夠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嚇得江小年渾身一僵,險些叫出聲來。
他猛地回頭,隻見墨淵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
“墨……墨老。”江小年喉嚨發乾,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窺探。
墨淵卻沒有追究,隻是目光掃過他因緊張而攥緊的拳頭,淡淡道:“好奇心,有時是催命符。”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明日千機廊,你若能在一炷香內通過,我便告訴你,剛才那人帶來了什麼消息。”
消息?
江小年瞳孔一縮。是關於外麵的世界?是關於……白石鎮?還是關於趙家?
一股強烈的渴望瞬間攫住了他。他被困在這方院落太久,對外界一無所知,這種未知如同毒蟻,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什麼消息?”他忍不住追問。
墨淵卻已轉身,隻留下一個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話:“活下來,才有資格知道。”
這一夜,江小年徹底無眠。黑影、消息、千機廊……無數念頭在他腦中交織。複仇的火焰,因這突如其來的“外界訊息”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第二天,天光未亮,江小年便已起身。他主動找到蒼玄,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決:“帶我去千機廊。”
千機廊,並非他想象中的一條廊道,而是一片占據整個東院、由多條回廊、亭閣、假山、水池錯綜複雜連接在一起的龐大區域。這裡看起來比之前的青石小徑更平常,甚至頗有幾分雅致,但江小年卻感受到了更加濃重的危機感。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金屬和機油味,每一處看似尋常的景致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一炷香。”墨淵的聲音從廊外傳來,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長的線香,指尖一撚,香頭便燃起一點猩紅。
沒有更多提示。
江小年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千機廊。
第一步落下,側方假山忽然彈出數點寒星!是淬毒的短弩!
他狼狽翻滾避開,弩箭篤篤篤地釘入他剛才站立的地麵。
第二步,頭頂廊簷灑下粘稠的網羅!
第三步,腳下石板突然移位,露出滑膩的斜坡!
千機廊,名副其實!機關種類繁多,觸發方式詭異莫測,彼此聯動,防不勝防。江小年將昨日磨練出的感官運用到極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身體在狹小的空間內做出各種驚險的規避動作。
汗水很快浸透全身,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但他不管不顧,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過去!拿到那個消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柱線香已燃燒過半。
江小年突破了外圍的連環機關,衝入一片布滿移動石板的中庭。每一步踏出,周圍的石板都在無聲滑動,改變著路徑,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地刺或落入深坑。
他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石板移動的規律,尋找著那一線生機。速度、觀察、計算、勇氣……缺一不可。
就在他即將穿過中庭,抵達對麵廊道的最後幾步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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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的牆壁突然裂開,伸出四隻覆蓋著鐵皮的木人手臂,帶著惡風,向他合抱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前後左右,皆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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