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鄉距離青峰市大約六十幾公裡,位於浩陽縣南部位置。
境內山多地少,交通不便,自古以來,就是貧困地區。近期因為煤礦和其他有色礦產的開采,經濟方麵略有起色,也修了些沙石公路。
大約上午十點,吉普車頂著老毒的太陽,終於開到了四水溝村。
沒空調不敢關窗,陳予權田青筱和笑笑都吃了一臉的灰,看上去像是剛剛從砂石廠下班的工人。
看著陳予權被汗水衝成大花臉,田青筱抿嘴直笑。
進村之前,就地停車,先去一條小溪邊洗了把臉。
據田青筱說,村裡村外一共有四條小溪,因此得名“四水溝”。
“直接把溝字去掉,不挺好的嗎?立馬就高大上了。”
陳予權半開玩笑地說道。
可見取名字還真是一門學問。
洗完臉,田青筱突然有點擔憂地說道:“哎,我爸,還有我哥,脾氣都不大好,你可不能再和他們吵架……”
陳予權頓時便有幾分尷尬。
記憶之中,自己確實是和老丈人以及大舅哥吵過架的。
那還是兩年前,老丈人和大舅哥唯一一次登門,結果看到田青筱被揍得鼻青臉腫,當即黑臉,質問陳予權。
要不是盧文秀拚死攔著,雙方很可能動手。
真要是打起來,當時的陳予權,肯定不是對手。
他老丈人和大舅哥都是身強力壯的主,乾慣了農活,當真動手,陳予權百分之百會被胖揍一頓。
吵了這一架之後,雙方基本上就斷了往來。
逢年過節,也隻是田青筱回家,陳予權絕不同行。
田青筱也樂得清靜。
生怕回到自己家裡,這混蛋又生出事端來。
打架,田青筱估計他是不敢的,田青筱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但夜裡糾纏自己卻是必然。在自己娘家,半夜裡兩口子打起來,那真是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所以今天,居然是結婚三年來,陳予權第一次登門拜訪老丈人。
結婚之前來過一次,不算。
“傻丫頭,那是以前。現在咱倆都這麼好了,我怎麼還敢跟老丈人吵架?再說這是在你家,你哥你弟都是牛高馬大的,我也不扛揍啊……”
陳予權伸手給她擦乾淨眉梢的水珠,笑嘻嘻地說道。
“才不是。”
田青筱撅了噘嘴。
“你凶起來,誰都不怕!”
當著九阿公的麵,刀劈陳老三,這種人是怕事的嗎?
“放心,我今天啊,就是來賠禮道歉,賠罪認錯的。你也不看看,咱們車裡買了多少東西?”
一想到車裡的大包小包,各種禮品,田青筱便嘴角上揚,露出了笑容。
這可是昨天下午陳予權親自在青峰百貨公司轉著圈挑的,雖然有些東西在田青筱看來,農村完全不適用,卻難得他一片心。
那認真勁頭,田青筱隻要一想起來心裡就甜蜜蜜的。
洗好臉,北京吉普終於吼叫著,衝進了四水溝村。
這破車啥都不是,就是發動機聲音聽著“帶勁”——如同遠古蠻荒的巨獸在怒吼!
吉普車的到來,就會驚動了整個村子。
說來也巧,田青筱家在村子最南端,北京吉普幾乎越過全村才能開到她家門口。
八月份,正是所有南方農村最懶散的時候。
水稻前不久已經收割,沒太多農活可乾。天氣那麼熱,大多數人這個時間段都貓在家裡躲太陽,隻有一大早和傍晚時分才下地。
田青筱家門口有一處曬穀坪,麵積不小,屋後則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老式四扇民居,青磚青瓦。
吉普車直接開到曬穀坪裡,早已經驚動了屋裡人。
陳予權的大舅哥第一個從堂屋裡走出來,有點緊張地探頭張望,以為來了鄉乾部。這年頭,能把吉普車直接開上他家曬穀坪的,也隻能是鄉乾部。
老田家祖宗三代都沒有能開得起小汽車的親戚。
“哥……”
田青筱推開車門,抱著笑笑,朝大哥揮手,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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