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廖清歡打來的，而且聽上去很疲憊，以至嗓音都有點黯啞，透著說不出的焦慮。和平日裡那個端莊大氣的廖副總大相徑庭。
“陳予權，在哪呢？”
甚至都不講究禮節禮貌了，直呼其名。
“三江。”
“你跑到三江去乾嘛？這邊全都亂套了……”
陳予權微微一愣，習慣性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帶日曆的。
四月二十八號。
好吧，每個人都有思維定式。
記憶之中，瓊海亂局的終結，要在今年六月份，鐵腕相國強勢出手。現在才四月底，所以陳予權壓根就沒往那個方麵去考慮。
再說，他給藍天公司的指令很明確，這段時間不允許入手任何地皮和房產，隻做詳細的市場調查。藍天公司剩下的人員也不是很多，基本已經變成一個架子公司。
一大堆員工都已經被陳予權安排去了江口貝貝嘉，少數安排到了天健公司和青峰酒廠。
說句不負責任的話，瓊海亂不亂，關他屁事！
“怎麼，有消息了嗎？”
陳予權隨口問道。
“當然有了，你一點都不關注這個方麵的消息嗎？北都那邊早幾天就開始吹風了，要強力整頓瓊海和周邊地區的房地產行業，不許再這麼搞下去。”
“聽說，是洪相國親自打的招呼……”
這就對了，符合鐵腕相國一貫的工作風格，出手之前，打個招呼，聽話的沒事，頂風作浪的，那就等著萬劫不複吧。
“那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什麼一個月？”
“我是說，現在開始吹風，到正式文件下達，應該還要一個月左右。”
“哪來的一個月？”
廖清歡嚷嚷起來。
“現在這邊就已經全亂了，大家都在跑路……等正式文件下來，誰還能跑得掉？”
陳予權不由笑道：“他們跑他們的，你慌什麼？你們那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不早就已經轉讓給老王了嗎？要著急，也是老王著急啊！”
要說，廖清歡對他的意見還是很聽得進去的，上次在天涯市進行長談之後，廖清歡回去就給她舅舅老魏做工作，按照陳予權提出來的計劃，經過一番精心運作之後，趕在春節之前，成功將鳳凰商業區那個燙手的山芋甩給江都證券，賺了一筆，老王再一次成為冤大頭。
現在老王手裡頭握著鳳凰商業區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徹底砸了。
十來個億呢！
“老王馬上就要上吊了！”
廖清歡哼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意思。
“咱們明珠證券的日子，一樣不好過，你再不來，我也得上吊！”
陳予權笑起來。
這妞還真不和他見外。
說得自己好像對她有什麼責任似的。
姐姐，你對我付出過嗎？
再說，就現在這個大勢，我去了瓊海，也救不了你啊。
我隻是神棍，不是神仙！
“你還笑你還笑，你個沒良心的！”
廖清歡差點在那邊跺腳了。
這台詞！
怎麼像鄉村愛情劇啊？
“不是，你先得告訴我，你們到底還有些什麼麻煩？”
雖然陳予權肯定自己不必對廖清歡“負責”，但好歹大家也算是朋友，了解一下基本情況還是很有必要的。
“哎呀，你真是的，瓊海這邊前段時間是個什麼情況，你能不知道嗎？我們這麼大公司，手裡怎麼可能隻有一個項目？光貸出去的款子，就有兩個多億。”
陳予權頓時以手加額，叫了一聲賣糕的。
把這茬忘了。
瓊海亂局，受損失最慘重的，除了瓊海當局，就是銀行和各個大型證券公司了。為了賺取高額利差，這兩年，好幾家銀行和證券公司，在瓊海拚命放貸。
最高層行政調控的文件一下來，兩萬多家房地產公司紛紛倒閉跑路，留下一地雞毛。
購買了各個公司內部股票的小民百姓固然捶胸頓足，哭天搶地，這幾家銀行和證券公司同樣血本無歸，虧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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