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會筆記末尾那幾頁關於禁忌儀式的記載,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鑰匙,在路明非腦海中瘋狂旋轉。那並非具體的步驟,更像是一些支離破碎的理論和先輩們充滿警告意味的猜想——關於如何在極端情況下,通過某種以自身意誌和血脈為引的“契約”,暫時性地“容納”或“疏導”遠超自身負荷的異種力量。
風險不言而喻。意誌稍有不堅,便會被那異種力量反客為主,輕則精神崩潰,重則被徹底同化或湮滅。而且,筆記中明確提及,這種法門對“容器”(既路明非自己)的血脈純度與精神韌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但路明非看著醫療床上依舊在無意識掙紮、監測數據忽高忽低的老唐,感受著自己近乎枯竭的精神力,以及腕表上無情流逝的時間,他知道,常規手段已經來不及了。
他必須賭一把!賭自己這“歸來者”的精神本質足夠堅韌,賭獅心會先輩的智慧並非虛言,賭老唐內心深處那份屬於“人”的羈絆,能夠成為對抗龍王意誌的最後壁壘!
他不再猶豫。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手打開那個古樸的木盒,取出筆記,快速翻到末尾那幾頁泛黃、字跡甚至有些模糊的紙頁。他強行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如同掃描儀般,將上麵記載的關於“血契引導”、“意誌覆蓋模型”以及“力量暫存節點”的核心要義,強行烙印在腦海深處。
然後,他合上筆記,將其鄭重地放回木盒。
接下來的行動,無法依靠任何外物,隻能依靠他自己。
他走到醫療床前,目光堅定地看向老唐。他伸出左手,用指尖在自己的右手掌心輕輕一劃——並非依靠物理的鋒利,而是凝聚了一絲極其微薄的精神力於指尖,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在皮膚上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散發著路明非自身獨特的、混合著“未知”血統與“歸來者”本質的氣息。
同時,他再次將右手按在老唐的額頭上,但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探入,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的意念!
他以自身那滴蘊含著獨特氣息的血液為媒介,以全部的精神力為橋梁,將自己作為“錨點”和“緩衝器”的意誌,強行“覆蓋”向老唐那混亂的意識海洋!
這不是之前那種引導和安撫,而是一種更直接、更危險的介入!他要在老唐的意識中,暫時性地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構建一個臨時的、由他主導的“力量循環通道”!
“以我之血為引,以我之意誌為契!”路明非在心中無聲地呐喊,將獅心會筆記中那晦澀的法門全力運轉!“老唐!相信我!將你無法控製的力量,導向我!”
轟——!
就在路明非的意誌“覆蓋”下去的瞬間,老唐那原本被“防護堤”勉強阻擋的混亂意識海洋,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徹底沸騰了!
屬於諾頓的意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和威脅!那暗紅色的“海水”不再僅僅衝擊“防護堤”,而是化作無數猙獰的、由火焰與青銅構成的巨獸虛影,咆哮著撲向路明非那強行闖入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意誌投影!
“滾出去!螻蟻!”一個宏大、威嚴、充滿了暴怒的意念,如同驚雷般在老唐的意識空間中炸響!這是諾頓意誌的直接顯化!
路明非的意誌投影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瞬間被那恐怖的衝擊打得光芒黯淡,幾乎要潰散!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憑借著“歸來者”那遠超常人的精神韌性和內心深處那股不願再次見證悲劇的執念,硬生生地扛住了這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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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退!退了,老唐就完了!他自己也可能因為精神反噬而徹底崩潰!
“老唐!醒來!幫我!”路明非以自己的意誌為核心,瘋狂地催動著那剛剛構建、還極其脆弱的“血契”通道,向著老唐意識核心那片小小的“陸地”發出最強烈的呼喚!
或許是路明非這不顧生死的介入刺激到了老唐,或許是那滴蘊含獨特氣息的血液起到了某種奇妙的催化作用,蜷縮在“陸地”中央的老唐意識體,猛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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