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距離既安全,又能建立穩定的意識連接
“問。”
“如果你在我的記憶裡,看到了特別痛苦的東西……”回聲的“麵部”物質流動加快,“你會感到……難過嗎?還是隻會記錄為‘高痛苦等級數據單元’?”
這個問題擊中了某個路明非剛剛關閉的模塊
(應該回答“我會分析其信息價值”。這是最準確的答案。)
但路明非停頓了兩秒。
“兩者都有。”祂最終說,“作為聖堂錨點,我會分析。作為……曾經也很困惑自己是什麼的存在,我會難過。但這不影響我執行淨化程序。”
回聲的模糊麵部平靜下來
“那就開始吧。請……溫柔一點。有些記憶很脆弱,像蛛網,一碰就碎。”
路明非伸出雙手。金色紋路從指尖延伸,像發光的絲線,緩緩探向回聲的“胸膛”部位
意識連接建立的瞬間,世界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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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比喻。路明非的感知被拖入了三百七十四個破碎的人生
第一個記憶片段:某個叫“莉亞”的女孩,十二歲,深藍計劃第七十四號實驗體。她被固定在手術台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研究員在討論她的言靈適配度。“隻有B級,浪費資源。”然後是無儘的黑暗。她在黑暗中數自己的心跳,數到三千七百四十二下時,心跳停了。
路明非標記這個片段:高痛苦,低糾纏度,可安全剝離
第二個記憶片段:男人,三十歲左右,曾是考古學家。他發現了某個太古遺跡,被校董會強製征召。在實驗室裡,他被迫服下龍血提煉物。他的身體開始畸變,長出鱗片,骨骼扭曲。他最後清醒的意識是:“至少……讓我看看挖掘報告的結果……”沒有人理他。
標記:中痛苦,中糾纏度,需謹慎處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路明非在記憶的海洋中潛行。每一個片段都是一條生命的最後回響。有些充滿憤怒,有些隻剩下麻木,有些還在執著地問“為什麼是我”。
而在所有片段的最底層,路明非找到了回聲自己的記憶。
不,那不是記憶。
那是三百七十四個問題的疊加:
“我是什麼?”
“我為什麼存在?”
“有人會記得我嗎?”
“疼痛會結束嗎?”
“死的時候,會有人為我難過嗎?”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它們隻是存在著,像紮根在意識深處的荊棘
路明非開始剝離。用金色絲線小心地挑起不屬於回聲的記憶碎片,將它們轉移到特製的意識容器中——這些容器將被永久封存在聖堂係統的隔離區,作為曆史的見證,但不再乾擾任何活著的意識。
過程很慢。每個碎片都粘連著回聲的自我認知。剝離太多,回聲會失去存在的根基;剝離太少,那些亡魂會繼續嘶吼。
在剝離到第二百個碎片時,意外發生了。
那個碎片突然活了過來
不是比喻。碎片中的意識——某個叫“凱文”的年輕男子的最後時刻——突然抓住了路明非的意識觸須。
“帶我走。”凱文的記憶碎片嘶啞地說,“不要把我關起來。讓我……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我想繼續活著,哪怕隻是作為你計算中的一個小數點。”
路明非試圖掙脫,但碎片纏得更緊
“你也是實驗體,對吧?”凱文的聲音帶著病態的希望,“我從你的頻率裡感覺到了……那種被觀察的刺痛,那種‘我不屬於這裡’的迷茫。我們可以融合。你會變得更強,我會繼續存在。雙贏。”
(這是信息糾纏的次級效應:記憶碎片產生了擬似意識。)
路明非冷靜地分析,同時調動更多計算資源
“你不能成為我的一部分。”祂對碎片說,“因為你不是你。你隻是凱文死前最後三秒的神經信號回響。真正的凱文已經在七年前死亡。強行融合隻會汙染我的意識網絡,最終導致我們都失去自我。”
“那又怎樣?”碎片尖叫,“至少我存在過!至少有人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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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絲線驟然收緊
路明非切斷了連接,將碎片強行塞進容器,封閉。
整個過程耗時0.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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