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亞納海溝，挑戰者深淵，深度米。
這裡是地球表麵距離地心最遠的地方，也是現實結構最薄弱的點之一。在普通人眼中，這隻是黑暗、高壓、荒蕪的深海；但在能感知頻率的存在看來，這裡像一個巨大的、緩慢搏動的傷口。現實本身的“膜”在這裡薄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膜後蠕動的、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光影。
路明非的飛行器無法直接下潛到這個深度。他們在海麵換乘了第六錨點——“歸來者”的時間技術產物：一個球形的潛水艙，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深海探測器，內部卻運用了時間膨脹場來抵抗水壓——不是用物質強度硬抗，是讓艙內時間流速變慢，從而在物理上獲得近乎無限的抗壓能力
“時間膨脹場隻能維持四十八小時。”歸來者（遠程操控）的聲音在艙內響起，“超過這個時間，累積的時間差會導致艙體與外部時空脫節，可能被拋進時間亂流。所以無論實驗成功與否，你們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返回。”
球形艙開始下潛。窗外迅速變暗，陽光在幾百米深處就已完全消失，隻剩下艙體自身的照明照亮一小片水域。偶爾有發光生物飄過，像是幽冥世界的引路燈籠
回聲坐在艙內，身體微微發光。它作為共鳴容器，需要保持活躍狀態以隨時應對突發狀況。楚子航在檢查裝備——雖然言靈能力在水下會受到一定限製，但村雨依然鋒利。莉亞娜閉目養神，她的鏡麵能力需要高度集中精神。
路明非則盯著監測屏幕。現實穩定性指數以每秒0.001%的速度持續下降，雖然緩慢，但在指數意義上這是災難性的。按照這個速度，七十二小時後該區域的穩定性將跌破臨界點，屆時即使微小的擾動也可能引發連鎖崩塌。
“下降原因分析出來了嗎？”楚子航問
“初步判斷是‘頻率共振汙染’。”路明非調出數據模型，“東京的龍血汙染事件釋放了異常頻率，這種頻率沿著現實結構的薄弱線傳導——就像聲波在固體中傳播。而馬裡亞納作為全球最薄弱的點，成了共振的彙聚處。異常頻率在這裡持續回蕩，持續削弱結構。”
“也就是說……是我們造成的？”莉亞娜睜開眼睛。
“間接造成。但根本原因是現實結構本身就有這個弱點。”路明非說，“就像一個人本來就有舊傷，你輕輕碰一下可能就會複發。我們的任務是給舊傷做加固手術。”
深度突破8000米。艙外壓力已經達到驚人的程度，但時間膨脹場讓內部依然舒適。偶爾能聽到艙體金屬因壓力變化發出的呻吟，但都被時間場緩衝了
就在這時，監測器捕捉到異常信號。
不是現實穩定性指數，是生物信號。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正在深淵底部移動，體長估測超過六十米，能量讀數高得異常——那不是普通的深海生物。
“利維坦？”楚子航皺眉。
“不。”路明非放大信號，“是監督者。物理風險監督者的載體形態。”
屏幕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鯨，但身體由半透明的晶體構成，內部流淌著發光的能量流。它沒有眼睛，但整個身體表麵都是感知器官。在它周圍，現實結構呈現出詭異的穩定——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壓製裂縫
“它在等我們。”莉亞娜說。
球形艙繼續下潛。
米。米。米——觸底
艙體燈光照亮了一小片海底。這裡沒有泥沙，隻有光滑的、類似玻璃的物質構成的海床。海床上有無數細微的裂痕，裂痕深處透出異樣的光芒——那是維度間隙的泄露。
監督者懸浮在海床上方。它的晶體身體緩慢轉動，一個意識信號直接傳入艙內：
“你們有三十七分鐘準備。三十七分鐘後，本區域將迎來一次‘現實潮汐’——維度壓力的周期性波動。那是測試你們加固方案的最佳時機，也是最危險的時機。”
路明非快速計算：現實潮汐類似於海洋潮汐，是不同維度之間壓力差導致的周期性波動。高潮時裂縫會暫時擴大，但如果能在高潮時成功加固，效果會是平時的三倍；失敗的話，裂縫也會擴大三倍
“接受測試。”路明非回應，“我們需要您的監測數據——潮汐的精確時間、振幅、頻率譜。”
監督者傳輸過來一組複雜的數據流。路明非的混沌計算立刻開始分析：潮汐將在三十七分十二秒後達到峰值，持續四十一秒。頻率以7.3赫茲為基礎，疊加十七個諧波成分。振幅預計會使裂縫寬度擴大至當前的2.7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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