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讓魚受熱均勻,一邊淡淡開口,“生肉腥味重,沒有鹽和香料,不僅難以下咽,吃多了還容易壞肚子。”
朱璉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她自小錦衣玉食,從未想過“果腹”二字竟還有這般講究,可看著易楓熟練的動作,聽著魚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空氣中漸漸彌漫開的香氣,讓她空了許久的肚子忍不住發出輕響,臉頰也微微發燙。火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破敗的山神廟牆壁上。易楓不時往火堆裡添幾根木柴,偶爾轉動木枝調整烤魚的角度,動作從容不迫。朱璉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火堆上,又悄悄移到易楓身上——這個男人身上,似乎總有著化解困境的能力,哪怕身處這般絕境,也能讓人莫名心安。
不多時,魚肉便烤得金黃,外皮微微焦脆,香氣愈發濃鬱。易楓將烤好的魚遞到朱璉麵前:“吃吧,小心燙。”朱璉接過木枝,指尖觸到溫熱的木頭,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她小口咬下一塊魚肉,肉質鮮嫩,帶著鹽和香料的味道,驅散了口中的寒氣,也驅散了些許連日來的苦澀。
兩人沉默地吃完魚,火堆漸漸弱了下去。易楓將剩下的木柴整理好,留出明天生火的份額,又在廟門處堆了些積雪,擋住寒風。“今晚先這樣,將就著睡。”他說著,將一塊相對乾燥的乾草鋪在角落,示意朱璉過去休息。
朱璉點點頭,蜷縮在乾草上。夜裡的寒氣越來越重,她裹緊了身上的衣袍,卻還是冷得睡不著。迷迷糊糊間,她似乎感覺到有溫暖的東西落在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煙火氣,緊接著,廟門處傳來輕微的響動,隨後便恢複了寂靜。
第二天天快亮時,朱璉才緩緩醒來。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便是蓋在自己身上的玄色外套——那是易楓的衣服。外套上還殘留著易楓的體溫,將夜裡的寒氣隔絕在外。她猛地坐起身,環顧整個破廟,卻沒看到易楓的身影。
此時的易楓,正踩著薄雪走在湖邊。他一早便醒了,見朱璉睡得安穩,便沒叫醒她,獨自出來尋找食物。昨晚的五條魚,兩人吃了三條,剩下的兩條不夠支撐白天的消耗,他得再捕些魚,順便看看附近的環境——他來金國,本就不隻是為了救朱璉。
雪地上的腳印被清晨的寒風漸漸撫平,易楓站在湖邊,看著結冰的湖麵,眼神深邃。他此次潛入上京,一來是探查金國的虛實,摸清金太宗的兵力部署和朝堂動向;二來,是想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被擄來的北宋宗室或大臣——若是隻救一個朱璉,於大局而言毫無意義,華夏的尊嚴,也不是救一個人就能挽回的。
他抽出人皇劍,再次在冰麵上鑿出一個洞。冰冷的湖水泛著寒氣,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緊緊盯著水麵,等待著魚群經過。晨光漸漸灑在雪地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也讓他心中的念頭愈發清晰:要在這亂世中立足,要護住華夏的尊嚴,光靠他一人之力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強的力量,更需要讓金人知道,中原大地,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踐踏的。
與此同時,遠在中原的易軍營地,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張奈何站在練兵場上,看著眼前整齊列隊的一萬士兵,眼神銳利。自易楓離開後,他便按照易楓的囑托,一邊嚴苛訓練士兵,一邊招募流離失所的百姓——短短數月,易軍的規模便從五千人擴充到了一萬人,而且個個士氣高昂,紀律嚴明。“全體都有!”張奈何的聲音如同驚雷,回蕩在練兵場上,“今日訓練科目:負重行軍五十裡,弓箭射擊百發百中!誰要是跟不上,就別留在易軍!”“是!”一萬名士兵齊聲呐喊,聲音震得地麵都微微顫抖。他們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不僅是武器和行囊,更是守護中原百姓、對抗金國的希望。他們也在等,等易楓陛下回來,等他帶領著易軍,揮師北上,將金人趕出中原大地。易楓扛著串好的五條魚回到破廟時,火堆已隻剩零星火星。他將魚放在一旁,彎腰添了些乾柴,用燧石重新引燃火焰,橘紅色的火光再次照亮了廟內的角落。朱璉見他回來,原本微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隻是目光落在他沾了雪的發梢上,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等著,很快就能吃。”易楓說著,熟練地處理魚的內臟,指尖利落得沒有半分拖遝。雪水順著他的袖口滴落,在地麵凝成細小的冰粒,他卻似毫無所覺,隻專注於手中的活計——昨夜他在附近探查時,發現上京方向的金兵巡邏愈發密集,今日必須趁天還沒大亮,潛入城中摸清虛實。
不多時,烤魚的香氣再次彌漫開來。易楓將烤得外焦裡嫩的魚遞給朱璉,自己則拿起一條,快速吃了起來。他吃得極快,仿佛隻是為了填飽肚子,眼神卻不時掃向廟外,顯然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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