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材聞言,忍不住上前一步:“首領,我們剛經曆一場惡戰,將士們雖士氣高漲,卻也消耗不小,不先休整半日,補充些糧草再進攻嗎?”他看著身旁不少易軍將士臉上還沾著塵土,鎧甲上甚至帶著未乾的血跡,心中難免有些擔憂——上京城防堅固,若將士們體力不支,強行進攻隻會徒增傷亡。
易楓搖了搖頭,指尖在地圖上劃過上京周邊的疆域,語氣凝重:“時機不允許。我們現在身處金國腹地,四麵八方都是敵人,尤其是在上京附近,每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抬頭看向朱伯材,眼神銳利,“你我都清楚,金國的主力雖在中原與嶽將軍、韓將軍對峙,但上京作為金國都城,一旦遇襲,周邊州府的兵馬定會趕來勤王。若等他們的援軍到了,我們被團團圍住,別說救不出浣衣院的女子,恐怕連我們這三萬易軍,都要折在這裡。”
朱伯材心中一凜,仔細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易軍雖拿下糧道與糧倉,卻也徹底暴露了行蹤,金國絕不會坐視都城被攻,援軍必然會快馬加鞭趕來。他看向易楓,眼中多了幾分敬佩,鄭重點頭:“首領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了。即刻傳令,準備進攻!”
張奈何與林蕭也齊聲應和,轉身迅速組織將士——有的檢查兵器,有的補充箭矢,有的將繳獲的糧食分給士兵快速果腹,玄色的隊伍瞬間忙碌起來,卻依舊秩序井然,沒有半分混亂。
邢秉懿、趙福金等宗室女子站在後方,看著易軍將士們緊張備戰的身影,心中既期待又擔憂。邢秉懿攥緊了衣角,目光落在易楓挺拔的背影上,默默祈禱這場戰事能順利——她既盼著能早日救出浣衣院的姐妹,也怕易軍將士們因此傷亡慘重。
半個時辰後,易楓一聲令下,三萬易軍如潮水般朝著上京城發起進攻。城頭上的金軍早已嚴陣以待,箭矢如雨點般射下,滾木礌石順著城牆滾落,易軍將士們舉著盾牌,頂著密集的攻勢,一步步朝著城牆靠近。
這支易軍中,有不少將士是曾經被金人迫害過的中原百姓——有的家人死於金人屠刀之下,有的家園被金人焚毀,他們對金人恨之入骨,此刻發起進攻,個個都如猛虎下山,拚儘全力。有人爬上攻城梯,即便被金軍的刀砍中手臂,依舊死死抓住梯子,另一隻手舉起短刀砍向守軍;有人中了箭,卻忍著劇痛,撲上前抱住金軍士兵,一同從城牆上摔下,寧可同歸於儘,也不願後退半步。
城牆上的廝殺聲、兵器碰撞聲、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浣衣院內,被關押的女子們聽到城外的動靜,紛紛跑到窗邊,透過狹小的縫隙向外望去。喬貴妃、趙仙郎、閻寶瑟、劉菊仙、鄭慶雲、趙纓絡等人看著城外那片玄色的隊伍,眼中漸漸泛起光亮——她們被困在浣衣院,受儘金人折磨,早已心如死灰,此刻聽到這激烈的廝殺聲,竟從中看到了獲救的希望。
“是……是來救我們的嗎?”劉菊仙聲音顫抖,眼中蓄滿淚水,不敢相信這一天真的會到來。
閻寶瑟緊緊攥著衣角,目光死死盯著城外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一定是!這麼激烈的戰事,定是中原的軍隊打來了!我們有救了!”
然而,上京城防遠比易楓預想的更為堅固。金軍憑借高聳的城牆,一次次將易軍的進攻擊退。太陽漸漸西斜,晚霞染紅了天空,也染紅了城牆下的土地,易軍將士們雖奮勇作戰,卻始終未能突破金軍的防線,傷亡也漸漸多了起來。
易楓看著眼前的局勢,眉頭緊鎖——再這樣硬攻下去,隻會讓更多將士犧牲,得不償失。他深吸一口氣,咬牙下令:“傳令下去,全軍撤退,原地休整,明日再議進攻之策!”
隨著撤退的號角響起,易軍將士們漸漸撤離了城牆下的戰場,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地。帳內,易楓、朱伯材、張奈何、林蕭圍在地圖旁,麵色凝重地討論著進攻方案。
“金軍守城意誌堅定,城牆又高,硬攻肯定不行。”張奈何皺著眉頭,“我們試過用攻城梯、撞車,都被他們擋了回來,再想別的法子,怕是很難。”
林蕭也點頭附和:“周邊的樹木都被金人砍光了,想造更多攻城器械也來不及。要是等金國的援軍到了,我們就更被動了。”
朱伯材看著地圖,沉吟道:“或許可以試試從城牆薄弱處進攻?我之前聽探子說,上京城西角的城牆年久失修,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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