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軍的隊伍在中原邊境的山道上緩緩前行，晨露打濕了玄色鎧甲，卻澆不滅隊伍中壓抑的怒火。朱伯材勒住馬韁，看著前方易楓挺拔卻透著冷意的背影，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催馬追了上去。
“易楓！你給我停下來！”朱伯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易楓聞聲勒馬，緩緩轉過身，湛藍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質問。“朱將軍有話要說？”
“有話要說？”朱伯材氣得臉色通紅，指著易楓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你知不知道你炸了完顏阿骨打的陵寢，後果有多嚴重？這不僅會徹底激怒金國，讓他們傾儘全國之力來追殺我們，更會讓天下人覺得我們易軍行事無底線！你太衝動了！”
隊伍中的將士們聽到兩人的爭執，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張奈何與林蕭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勸解，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們既理解朱伯材的顧慮，也明白易楓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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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楓看著朱伯材激動的模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銳利：“後果？我從來不在乎後果。對付金人，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疼。”
“你！”朱伯材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複情緒，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總而言之，打仗歸打仗，你怎能做出炸人陵墓這種事？死者為大，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你這是對死者的大不尊重！”
“尊重？”易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朱將軍，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那些金人，他們尊重過‘死者為大’這四個字嗎？”
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中那些盛放著宗室女子遺骨的木箱旁，蹲下身，輕輕撫摸著木箱上的木紋，聲音低沉卻帶著無儘的悲憤：“你見過那些被金人折磨致死的百姓和宗室女子的屍體嗎？有的連件蔽體的衣服都沒有，光著身子被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有的屍體上還插著斷裂的木棍，私密之處血肉模糊，死狀淒慘到讓人不忍直視！她們生前受儘屈辱，死後連一場像樣的葬禮都沒有，隻能在亂葬崗裡被野狗啃食！”
說到這裡，易楓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猩紅：“金人尊重過我們嗎？他們尊重過這些無辜的死者嗎？沒有！他們把我們的同胞當成豬狗，把我們的尊嚴踩在腳下，如今我不過是炸了他們太祖的陵墓，你就說我不尊重死者？”
朱伯材被易楓的話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他想起自己在金國看到的那些慘狀，想起那些被擄走的同胞所受的折磨，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易楓站起身，目光轉向隊伍中的邢秉懿、趙福金、朱璉等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痛：“他們不僅不尊重死者，更不尊重生者。他們故意建立浣衣院，把我們大宋的皇妃、帝姬、公主，變成供他們肆意淩辱的軍妓、娼妓；他們發明‘牽羊禮’，扒去皇室女性的上衣，讓她們披上羊皮，脖子上套上繩子，像畜生一樣被人牽著走，以此來羞辱我們整個大宋！”
“牽羊禮……”邢秉懿聽到這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想起自己剛被擄到金國時，親眼看到其他宗室女子被迫行牽羊禮的場景，那些女子眼中的絕望與屈辱，至今仍曆曆在目。
趙福金也紅了眼眶，緊緊攥著趙富金的手，聲音哽咽：“他們把我們當成玩物，稍不順心就打罵折磨，多少姐妹不堪受辱，最後選擇了自儘……”韋賢妃、王貴妃、喬貴妃、趙玉盤、趙金奴等人也紛紛落下眼淚，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那些受儘屈辱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們悲痛欲絕。
易楓看著她們淚流滿麵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卻也多了幾分堅定：“朱將軍，你現在明白了嗎？對付豺狼，就必須比豺狼更狠，否則他們永遠不會害怕，永遠不會停止作惡！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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