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湧來——金人的馬蹄踏碎東京汴梁的街巷,宗室女子被粗重的鐵鏈捆綁著北上,寒風裡滿是哭喊與金人的獰笑,她自己也曾在囚車裡看著沿途的同胞被肆意欺淩。僅僅是“金人”兩個字,就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剜著她早已結痂的心臟,讓她忍不住攥緊了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身體甚至微微發起抖來。
一旁的邢秉懿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本是扶著桌沿站著,聽到“金軍”二字時,腳步一個踉蹌,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案角,險些摔倒。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比趙福金的反應更甚——她不僅經曆過靖康之恥的北上之苦,還在北歸途中失去過孩子,金人的殘暴早已刻進她的骨血裡,如今聽到二十萬金軍南下,隻覺得那熟悉的絕望又要將自己吞噬,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易楓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瞬間湧上憐惜。他先起身走到邢秉懿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胳膊,語氣沉穩得像是一劑定心丸:“別怕,有我在,這次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更不會讓靖康的事重演。”說著,他又轉向趙福金,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茶盞放在案上,指腹輕輕蹭過她冰涼的手背,“你們先回內院歇息,這裡交給我處理,放心,我很快就會有應對之策。”
安撫好兩位妻子,易楓轉身看向親兵,方才眼中的溫柔瞬間被銳利取代,他走到案前,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黃河至荊襄的線路上:“再探!務必查清楚金兀術三路大軍的具體兵力、將領和行軍路線,尤其是完顏婁室和完顏宗翰那兩路的動向,一有消息立刻回報!”親兵應聲起身,剛要往外走,易楓又補充道,“傳令林蕭、洛天即刻來將軍府議事,另外讓軍需官清點糧草和軍械,做好備戰準備!”
待親兵離去,易楓重新看向案上的陣法模型,嘴角不僅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勾起一抹戰意十足的弧度。他伸手將之前擺弄的“鴛鴦陣”模型又調整了一遍,將長牌步兵模型往前挪了挪,又在兩側加了幾隊騎兵模型,眼中閃著精光:“二十萬大軍又如何?正好用我這新琢磨的陣法試試手,讓金兀術看看,如今的中原,早已不是他們能隨意撒野的地方!”他很清楚,這套以“鴛鴦陣”為基礎改良的陣法,專門針對金軍騎兵的衝擊力,前麵用長牌步兵擋住衝鋒,兩側騎兵迂回包抄,後麵輔以投石機遠程攻擊,隻要配合得當,完全有能力應對金軍的三路合圍。
與此同時,臨安皇宮的暖閣裡,趙構正煩躁地擺弄著案上的玉如意,之前易軍連下潁州、壽州和川蜀東部的消息已經讓他坐立難安,如今又一名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中的奏折都快被捏皺了,聲音帶著哭腔:“陛、陛下!北境急報!金兀術……金兀術率領二十萬大軍,分三路南下了!前鋒已經過了黃河,看動向,像是要先打易軍,可萬一易軍擋不住,金軍下一步就會直指臨安啊!”
“什麼?二十萬?”趙構猛地從軟榻上站起來,玉如意“啪”地掉在地上摔成兩半,他卻顧不上心疼,幾步衝到太監麵前,一把奪過奏折,手指因緊張而顫抖,連看了三遍才確認上麵的內容。靖康之恥的陰影從未離開過他,隻要一想到金人可能再次南下,他就渾身發冷,之前還在擔憂易軍勢力過大,如今卻隻覺得能擋住金軍的,恐怕也隻有易軍和朝廷的幾支精銳了。
“快!傳朕旨意!”趙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急促,“即刻召回嶽飛、韓世忠和李綱!讓嶽飛率領背嵬軍從鄂州北上,韓世忠領所部水師駐守淮河,李綱即刻入朝,主持樞密院事務,統籌全國防務!另外,派人快馬去荊州,給易楓傳旨,命他務必死守荊襄、淮西,牽製金軍主力,朝廷會派兵支援!”他很清楚,嶽飛的背嵬軍戰力強悍,韓世忠的水師能守住淮河防線,而李綱經驗豐富,能穩定朝堂人心,隻有將這三人召回,再聯合易軍,才有一線希望擋住金兀術的二十萬大軍。
太監領命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暖閣,傳旨的馬蹄聲很快從皇宮裡傳出,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暖閣裡,趙構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地踱步,心中滿是焦慮——他不知道嶽飛、韓世忠能否及時趕回,也不知道易楓是否會聽從朝廷的旨意,更不知道這場大戰最終會走向何方,隻覺得臨安的春天,突然變得比寒冬還要寒冷。
而此時的荊州將軍府外,林蕭和洛天已經快馬趕到,兩人翻身下馬,甲胄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卻絲毫不敢耽擱,徑直朝著書房走去。書房內,易楓正站在地圖前,手指在三路金軍的進軍路線上標記著,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眼中滿是戰意:“你們來了,正好,咱們好好合計合計,怎麼給金兀術這二十萬大軍,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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