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以北的金軍大營裡,完顏宗弼正與完顏宗翰、耶律馬五商議下一步的進軍計劃,他們還不知道,易楓已經找到了破解鐵浮屠的關鍵,一場足以扭轉戰局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暮春的鄂州城郊,一場細雨剛過,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油亮,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街角的“迎客來”茶館裡,爐火正旺,銅壺在火上燒得滋滋作響,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欞。嶽飛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腰間隻係著一柄普通鐵劍,往日裡挺拔如鬆的身姿,此刻卻因連日被困而透著幾分疲憊,他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對麵的韓世忠則顯得更為焦躁,他身材魁梧,即使穿著便服,也難掩身上的武將之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鵬舉,你說這易楓怎麼就敗了?”他猛地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陳州一戰,他要是能多撐幾日,我就能衝破金軍的封鎖,與他會合了!如今倒好,他撤往荊襄,我水師在淮河折損過半,你被困鄂州,這南宋的半壁江山,難道真要亡在我們手裡?”
坐在兩人中間的李綱,鬢角已染上風霜,他撚著胡須,眼神沉重地看著桌上的茶碗,碗中晃動的茶水映出他緊鎖的眉頭。“良臣,稍安勿躁。”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沉穩,“易楓雖敗,但並未傷筋動骨,據我所知,他手下的八萬大軍還在,隻是暫時避其鋒芒。倒是陛下……”李綱頓了頓,語氣中滿是憂慮,“臨安那邊傳來消息,陛下聽聞易軍兵敗,又怕金軍南下,已經逃往明州,途中還被耶律馬五的騎兵追擊,受驚不小。如今朝堂無主,各地守軍人心惶惶,這才是最危險的。”
嶽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痛心,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陛下此舉,實在讓人心寒!想當年,我們浴血奮戰,就是為了保住這大宋的江山,可陛下卻一退再退!若不是易楓在荊襄、淮西牽製金軍,恐怕金人早就打到臨安了!隻是……”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擔憂,“易楓新敗,金兀術(完顏宗弼)定會乘勝追擊,他手下的鐵浮屠所向披靡,易楓若找不到破解之法,恐怕……”
話音未落,茶館老板端著三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了過來,粗瓷碗裡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彌漫開來。“三位客官,慢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臉上滿是皺紋,語氣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最近不太平,聽說金人快打到鄂州了,三位要是趕路,可得小心些。”
韓世忠接過麵條,遞給嶽飛和李綱,對著老板苦笑一聲:“多謝老板關心,我們就是普通百姓,隻求能安穩過日子。”老板歎了口氣,搖著頭走了,嘴裡還念叨著:“安穩日子難啊……當年靖康年,金人破了東京,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可別再重演了……”
老板的話,像一根針,刺在三人的心上。嶽飛看著碗裡的麵條,卻沒什麼胃口,他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弟兄,想起了淪陷區的百姓,心中滿是愧疚。“李先生,鵬舉,”韓世忠扒了一口麵條,聲音低沉,“不管陛下如何,我們不能退!我已經派人去聯絡殘餘的水師,隻要能守住鄂州,等易楓那邊有了動靜,我們就能裡應外合,擊退金軍!”
李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良臣說得對!我們身為大宋的臣子,守土有責。我已經寫了書信,派人送往各地守軍,讓他們堅守待援。隻要我們能撐住,定能等到轉機。”嶽飛也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李先生放心,我背嵬軍雖被困鄂州,但將士們士氣未散,隻要金軍來攻,我們定與鄂州共存亡!”
三人不再多言,低頭吃著麵條,茶館裡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響,窗外的雨還在下,仿佛在為這風雨飄搖的南宋,奏響一曲悲涼的挽歌。他們都不知道,此時的荊襄,易楓已經找到了破解鐵浮屠的關鍵,一場足以扭轉戰局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荊襄腹地的一座古鎮裡,易楓正將最後一件行李搬進一座小院。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院裡種著幾棵桃樹,桃花已經凋謝,枝頭結出了小小的桃子。朱璉扶著門框,看著易楓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布裙,小腹微微隆起,走路時需要小心翼翼。“夫君,別太累了,歇會兒吧。”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初為人母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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