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安撫民心。可到了紹興十二年,韋氏從金國被贖回後,事情徹底反轉。韋氏剛回臨安,就立刻否認趙多富的身份,說“真正的柔福帝姬早就死在金國了”。邢煥知道,這是韋氏怕趙多富說出她在金國受辱的過往,也是趙構為了討好金國,徹底了斷這個“麻煩”。
沒過多久,趙構就下令將趙多富打入大牢,賜死。邢煥看著趙多富在牢裡絕望的眼神,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這個可憐的女子,從逃回南宋到被賜死,短短十二年裡,連“選擇生活”的資格都沒有。她的“帝姬身份”,不過是把她推向深淵的枷鎖。
1161年,金海陵王完顏亮率大軍南下,意圖滅亡南宋。趙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他連夜收拾行李,想要出逃,最後見大勢已去,才匆匆把皇位傳給養子宋孝宗。邢煥站在臨安城頭,看著倉皇逃竄的趙構,看著滿目瘡痍的中原,心裡滿是絕望——沒有易楓,沒有易軍,這天下,竟成了這般模樣。
就在他被絕望淹沒時,夢境突然一震,眼前的景象驟然碎裂,無邊的黑暗過後,第二個夢,悄然開啟。
邢煥隻覺眼前的絕望雪景驟然碎裂,下一秒,刺骨的寒風便被一股沉鬱的龍涎香取代。他猛地睜眼,竟已置身於一座陌生的大殿——冰冷的白玉階從殿門蜿蜒至殿心,像一條蟄伏的石龍,殿外是覆著千年積雪的紫霄山脈,萬仞高峰刺破鉛灰色雲層,將“淩霄”二字襯得愈發威嚴。
這不是大宋的宮殿。
他正愣神,目光忽然被殿心的龍椅鎖住。椅上坐著個年輕人,不過二十歲年紀,銀白色長發如瀑垂落,發絲間流轉著淡淡光華,卻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湛藍色眼眸半闔著,俯瞰著空曠的金磚地麵,眼底沒有半分少年人的鮮活,隻有遠超年歲的疲憊與漠然。玄色龍袍裹著他的身軀,赤金線繡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可那象征無上權力的衣袍,在他身上竟像副沉重的枷鎖。
“這是……玄黃世界?”邢煥心頭猛地一跳,白日裡易楓從未提過自己的過往,可眼前這少年帝王的模樣,竟與易楓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獨特的湛藍色眼眸,絕不會認錯。
正此時,少年帝王忽然動了。他原本漠然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遙遠的聲音,隨即低聲呢喃:“幼富貴兮綺羅裳,長入宮兮奉尊王……今委頓兮流落異鄉,嗟造物兮速死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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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煥渾身一震——這詩句,分明是易楓白日裡提過的、那女子的絕命詞!
少年帝王的眉頭越皺越緊,待聽到“昔居天上兮,珠宮玉闕;今居草莽兮,青衫淚濕。屈身辱誌兮,恨何可雪;誓歸泉下兮,此愁可絕”時,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龍椅扶手,赤金龍頭仿佛真要破壁而出。
“好絕望……好不甘的詩詞。”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邢煥從未聽過的沉重,“另一個世界……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邢煥屏住呼吸,看著少年帝王緩步走下白玉階,湛藍眼眸中翻湧著震驚、憐憫,更有一絲莫名的悸動。“流落異鄉……屈身辱誌……”少年反複念著這八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龍袍上的金線被捏得發皺,“這聲音的主人,經曆了何等苦難,才會發出這般撕心裂肺的悲鳴?”
話音未落,邢煥隻覺眼前光影驟變——殿宇、龍椅、積雪山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汴京城的繁華街巷。可這繁華下藏著腐朽,他看見徽宗趙佶整日沉迷書畫,將朝政丟給蔡京、童貫等六賊;看見朝堂上諂媚者雲集,正直大臣被排擠得無立足之地;看見糧稅苛捐壓得百姓流離失所,邊境的軍備卻早已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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