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瑟指尖反複摩挲著兵符上的契丹紋路,鎏金的邊緣被體溫焐得微熱,可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卻始終壓在心頭——這枚兵符是易楓親手所贈,如今宗室獲救,她卻愈發猜不透這背後的用意,是借兵符拴住遼國人心,還是真如他所言,願給契丹留一條生路?
正怔忡間,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便見易楓負手而立,晨光落在他肩頭,竟衝淡了幾分往日的冷硬。他目光掠過蕭瑟瑟手中的兵符,卻沒直奔主題,反倒指著石桌上剛送來的宗室名冊,語氣平淡:“一萬宗室已安置在東苑,老弱婦孺的湯藥我讓人備好了,你若得空,可去看看。”
蕭瑟瑟握著兵符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首領贈我兵符,又救回宗室,究竟是想讓我們幫你製衡金國,還是……另有謀劃?”她聲音發顫,既怕聽到“利用”二字,又怕自己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易楓卻笑了,俯身從石縫裡摘了片娑羅樹葉,指尖撚著葉片轉了圈:“你覺得是利用,也無妨。但你該清楚,若我隻想利用,大可不必給你兵符——我若要調動契丹舊部,有的是法子,何必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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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兵符上,語氣沉了幾分:“我給你兵符,是讓你知道,遼國宗室不是任人拿捏的籌碼。你拿著它,既能安撫東苑的宗室,也能約束那些心思活絡的舊部,免得他們被金國挑撥,壞了我的計劃,也毀了你們的生路。”
蕭瑟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她竟沒料到,易楓竟會讓她約束舊部。易楓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你是契丹的文妃,你的話,比我的士兵管用。我救回宗室,是不想讓金人再拿他們做文章;我給你兵符,是不想讓你像砧板上的魚肉,連保護族人的底氣都沒有。”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兵符:“至於利用——你我本就各取所需。我需要遼國舊部穩住北方,你需要我護住宗室性命,這算不得利用,是合作。”
風卷著樹葉落在兵符上,蕭瑟瑟看著易楓的眼睛,竟沒從裡麵看到算計,隻有坦蕩的篤定。她忽然明白,這兵符從來不是枷鎖,也不是誘餌,而是易楓給她的“底氣”——讓她能挺直腰杆做契丹宗室的主,也讓她看清,跟著他,或許真的能為遼國保留一絲血脈。
易楓見她神色鬆動,便轉身朝院外走,隻留下一句:“兵符你好好收著,東苑的宗室若有難處,直接找張奈何便是。”腳步聲漸遠時,蕭瑟瑟低頭看著兵符,指尖終於不再發抖——她或許仍猜不透易楓的最終目的,但此刻,她願意信他一次。
忠州邢府的午後,秋陽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邢秉懿斜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撫過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自嫁給易楓後,她便鮮少再有往日的驚懼,隻盼著腹中孩兒能平安降生,盼著易楓早日從軍中回來,一家人團聚。
可這份寧靜沒持續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猛地從腹部傳來,邢秉懿臉色驟變,手緊緊攥住身下的錦褥,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她想喚人,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隻能發出細碎的痛哼聲。守在門外的侍女聽到動靜,推門進來見她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朝著前院狂奔:“老爺!夫人!不好了!少夫人要生了!”
彼時,邢煥正在書房與幕僚商議忠州的農事,聽到侍女的呼喊,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宣紙上,墨跡暈開一大片。他顧不上收拾,拔腿就往內院跑,心裡又急又慌——易楓不在府中,秉懿生產本就凶險,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他怎麼向易楓交代?
剛跑到院門口,便撞見迎麵而來的福國夫人熊氏。熊氏聽聞女兒要生,早已慌得手腳發軟,發髻都歪了半邊,見了邢煥,聲音帶著哭腔:“老爺!快!快找接生婆!前幾日請的王婆還在府中候著嗎?快去請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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