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府的冬日,寒風卷著沙塵,掠過加固後的城牆,卻吹不散城內外彌漫的暖意。
連日來,金軍三十五萬大軍輪番攻城,城牆上的刀痕箭孔層層疊疊,血色與塵土凝結成暗紅的印記,可今日的河間府,卻被一股久違的煙火氣包裹——數萬女子提著食盒,沿著城外的官道緩緩走來,衣裙在風中搖曳,如一道衝破硝煙的暖色溪流。
她們之中,有曾經的大宋皇室貴女,也有靖康之恥中流離失所的百姓妻女。
朱璉身著素色布裙,裙擺沾了些許塵土,卻難掩眉宇間的端莊;邢秉懿走在她身側,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趙福金則褪去了昔日茂德帝姬的華貴,一身荊釵布裙,動作麻利地幫著身邊的女子整理食盒,眼中沒有了當年的怯懦,多了幾分堅韌。
緊隨其後的,是一串熟悉的身影:朱慎妃、耶律骨欲、耶律斡裡衍、耶律大奧野、耶律次奧野,這些曾經被困北國的皇室女子,如今都已在易楓的庇護下重獲新生;保福帝姬趙仙郎、洵德帝姬趙富金(趙福金的親妹妹)、朱風英、趙嬛嬛、劉淑儀、李若水之女、肅皇後鄭氏、趙纓絡、趙金奴、趙多富、韋賢妃、喬貴妃、趙玉盤、趙金羅、趙金珠,還有趙王妃斡裡衍、蕭文妃蕭瑟瑟……她們或提著食盒,或推著糧車,步伐雖有些疲憊,卻個個眼神堅定。
更遠處,是無數百姓家的女子,她們大多穿著粗布衣裳,有的頭上還包著頭巾,手中的食盒雖簡陋,卻滿滿當當。
這些女子,都是靖康之恥的親曆者,或親人死於戰火,或自身飽受磨難,是易楓率領易軍北伐,才讓她們擺脫了被奴役的命運。
如今聽聞河間府戰事吃緊,她們自發組織起來,從翡翠城、臨安城,甚至是剛剛收複的中原州縣趕來,隻為給抗金的將士們送上一頓熱飯。
“姐妹們,再加把勁!
前麵就是河間府東門了”
朱璉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身後的女子們高聲道。
她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連日來,她和邢秉懿、趙福金一起,牽頭組織皇室女子們籌備糧草、製作乾糧,百姓家的女子們紛紛響應,短短數日便集結了數萬人,帶著足夠全軍吃三日的熱飯菜,日夜兼程趕來河間府。
邢秉懿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笑著附和:“是啊,將士們在城頭拚殺,咱們多送一頓熱飯,他們就能多一分力氣,多殺幾個金狗”
趙福金提著食盒,快步走到一名腳步踉蹌的老婦身邊,攙扶著她:“張婆婆,您慢點,累了就歇會兒,我們等著您”
那老婦感激地笑了笑:“多謝帝姬娘娘,老身不累!
當年若不是易城主救了我那孫兒,老身早就在五國城凍餓而死了。
如今能為將士們做點事,是老身的福氣”
隊伍緩緩靠近東門,城頭上的易軍將士早已望見這壯觀的景象。
一名士兵揉了揉眼睛,激動地喊道:“快看!
是女眷們來送飯了”
城牆上瞬間響起一片歡呼,連日來的疲憊與壓抑,在看到這數萬女子的身影時,儘數消散。
正在東門指揮防守的嶽飛,望著城下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對身邊的將士們道:“弟兄們,百姓們記著我們的功勞,姐妹們冒著風險來給我們送飯,我們更要守住這河間府,不能讓她們失望”
“守住河間府!
不負百姓”
東門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震徹雲霄。
朱伯材正在城頭巡查,看到這一幕,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眼中滿是欣慰:“民心所向,此戰必勝啊”
城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洛天率領幾名護衛親自出城迎接。
看到朱璉、邢秉懿、趙福金三人走在最前麵,洛天連忙上前行禮:“屬下見過三位夫人!
你們怎麼來了?路途遙遠,多危險啊”
“洛將軍客氣了”
朱璉微微頷首,“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我們做後方的,也不能閒著。
這些飯菜都是姐妹們連夜做的,快讓將士們趁熱吃吧”
洛天連忙點頭:“夫人放心,屬下這就安排人分發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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