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導師顯然不是個喜歡按常理出牌的人。
聽到執法隊正在前來,他非但沒有避嫌,反而濃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執法隊?那幫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家夥,整天正事不乾,就知道找麻煩!”
他大手一揮,語氣帶著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
“跟我來,走工坊的後門。讓他們先在前麵等著吧!”
林知心中微動,對這位粗獷的戰士導師多了幾分好感。
他沒有多言,隻是對焦急的卡爾低聲道:
“你去幫我應付一下,就說我在進行重要的學術研究,暫時不便打擾,請他們稍候片刻。”
卡爾雖然害怕,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霍恩則帶著林知,繞開研究室正門,穿過幾條僻靜的回廊,從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離開了教學區,直奔位於學院邊緣地帶的附魔工坊。
一進入工坊,一股熱浪混雜著金屬淬火、魔法溶劑和皮革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叮叮當當的錘擊聲、魔導器械的低沉嗡鳴、以及工匠們粗聲大氣的交談交織在一起,與魔法學院那種靜謐、肅穆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兵工廠。
霍恩徑直將林知帶到一處工作台前,台上雜亂地堆放著十幾把製式長劍,其中大部分劍身上銘刻的附魔紋路都顯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出現了斷裂或扭曲的痕跡。
“就是這些玩意兒!”
霍恩拿起一把失敗品,手指粗魯地劃過劍身上那道黯淡的、代表鋒銳的符文,
“看看!標準的鋒銳附魔,材料是精煉鐵,附魔介質是標準的導魔銀膏。流程完全按照《基礎附魔手冊》來的,可十把裡麵能成功三把就不錯了!成功的那些,砍不了幾十下,效果就衰退得跟沒附魔一樣!”
林知沒有急於觸碰那些長劍,而是先仔細觀察起來。
他調動起感知能力,同時結合物理學和材料學的知識進行分析。
在他的視野中,這些長劍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兵器,而是能量與物質相互作用的載體。
成功的附魔,其符文線條流暢,散發著穩定而內斂的能量微光,與劍身的金屬結構仿佛融為一體。
而那些失敗的附魔,能量光暈則顯得渙散、斷續,甚至在符文與金屬的交接處,存在著明顯的能量滯澀和衝突點。
“傳統的附魔理論認為,這是魔力未能與材料靈魂共鳴,”
霍恩在一旁抱著胳膊,語氣帶著嘲諷,
“要我說,就是勁兒沒使對地方!”
“您說得可能很接近本質了,霍恩導師。”
林知忽然開口,他拿起一把失敗的長劍,指尖輕輕感受著符文的刻痕,
“在我看來,附魔或許並非什麼神秘的靈魂共鳴。”
他抬起頭,看向霍恩和周圍幾個被吸引過來的好奇工匠。
“我認為,附魔的本質,很可能是一種通過能量注入,對材料表麵微觀結構及其能量傳導特性進行定向改造的過程。”
“微……微觀結構?”
一個年輕工匠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簡單來說,”
林知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
“我們可以把這把劍的表麵,想象成一片需要開墾的土地。傳統的附魔,就像是一個農夫,憑感覺往地裡撒種子,種子能不能活,長得好不好,全靠運氣和所謂的土地肥力。”
他指著劍身上那道失敗的符文: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靠感覺撒種,而是先檢測這片土地的成分、硬度、孔隙度,然後使用精密的工具,在最合適的位置,以最恰當的深度和方式,種植下我們想要的作物。”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一個放大鏡,示意霍恩來看:
“您看這些失敗的符文邊緣,刻痕粗糙深淺不一。導魔銀膏的塗抹也不均勻,有些地方堆積過厚,有些地方又太薄。這意味著能量在注入時,受到的阻力不同,流動不暢,自然無法形成穩定、均勻的改性層。”
霍恩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他雖然不懂什麼微觀結構,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戰士和武器使用者,他對於武器的細節有著本能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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