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被調整成了最適合進行精密精神觀測的模式。
主光源被調暗，幾盞特定頻段的冷光燈具提供著均勻且不乾擾傳感器讀數的基礎照明。
空氣中彌漫著臭氧和金屬的微弱氣息，那是多台高靈敏度腦波儀、精神力場成像儀以及林知自行改裝的“信息熵實時分析陣列”全功率運行帶來的副產品。
房間中央，薇薇安坐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觀測椅上。
她的長發被仔細束起，露出蒼白但神情堅定的脖頸和額頭。
超過二十個非侵入式傳感貼片附著在她的頭部和脊椎關鍵位置，細如發絲的光導纖維從貼片延伸至周圍的儀器。
一套輕量級的、帶有柔性顯示護目鏡的頭戴式設備戴在她頭上，用於接收林知發送的簡單視覺指示和反饋請求，同時也能屏蔽部分外界視覺乾擾。
她看起來像一位即將進行深空航行的宇航員，或是某種尖端神經外科手術的病人。
但她的眼神清亮，呼吸平穩，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顯示出一種主動配合的沉靜。
林知站在主控終端前，最後一遍核對協議。
“薇薇安，我們即將開始第一階段基線采集。所有設備運行正常，單向數據鏈路已建立，隻讀不寫。防火牆監控模塊‘觀察者之眼’已激活，將以最低權限運行於你的意識外圍，僅記錄信息流特征和你的神經應激模式，不會進行任何主動交互或防禦行為。你準備好了嗎？”
護目鏡下，薇薇安輕輕點頭：
“我準備好了，林知先生。開始吧。”
“啟動基線采集程序。”
林知下達指令。
儀器嗡鳴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波形圖開始在多個屏幕上滾動。
主顯示屏上，代表薇薇安基礎生命體征的曲線平穩，但旁邊幾個專用於精神域監測的窗口，已經開始呈現出迥異的圖景。
一條代表“背景精神活性”的曲線，其基準值就顯著高於普通人的靜息狀態，呈現出一種持續的低幅高頻震蕩，仿佛她的意識表層永遠覆蓋著一層躁動的薄膜。
更引人注目的是“信息熵讀數”和“非邏輯關聯性指數”的實時圖表。
兩者都間歇性地出現突兀的尖峰，這些尖峰並非完全隨機，而是似乎遵循著某種模糊的、難以捉摸的節律。
“詛咒的常規活動開始了。”
薇薇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很平靜，但林知能聽出一絲緊繃，
“像往常一樣……低語，破碎的畫麵，偶爾會有比較強烈的情緒推送……主要是悲傷和……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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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緊盯著數據流。
“嘗試描述一次‘尖峰’時刻，當你感覺低語或乾擾突然增強時，你的主觀體驗是什麼？儘可能具體。”
薇薇安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捕捉和描述那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剛剛有一次……像是許多聲音突然彙聚成一個詞，但那個詞本身沒有意義，隻是一種‘冰冷的否定’的感覺。同時，腦海裡閃過我家族舊宅大廳的畫麵，但畫麵是扭曲的，顏色褪去，隻剩下灰白，而且……大廳裡那些熟悉的肖像，眼睛的位置是空洞的。”
幾乎在她描述的同時，林知看到“非邏輯關聯性指數”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峰值，緊接著“信息熵”讀數也跟隨著上揚。
腦波儀顯示她大腦的多個關聯皮層區域出現了短暫的異常同步放電。
“很好。繼續觀察和描述，頻率可以降低，重點放在變化時刻。”
林知一邊記錄，一邊啟動了一個新的分析程序。
這個程序旨在將薇薇安的主觀描述關鍵詞與同時刻的客觀數據流進行關聯性分析和模式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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