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的狂潮已兵臨城下，最近的先鋒甚至能憑借肉眼從秩序之城的天文台觀測到那遮天蔽日的陰影。星圖的警報淒厲到幾乎撕裂人的耳膜，代表著最後防線的戰艦與鐵騎，傷亡數字如同雪崩般上漲。絕望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林祈推開攙扶他的泰妲妮亞，步伐略顯虛浮卻異常堅定地走向控製台。他無視了腦海中因命途根基動搖而不斷傳來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刺痛與嗡鳴，眼眸中那黯淡的金色紋路被他強行催動，燃燒著最後的光輝，死死鎖定住星圖上蟲潮最核心、也是能量反應最混亂的一個點。那裡，仿佛是無數蟲群單位瘋狂意誌的彙聚點，一個由純粹混亂構成的、不斷移動的“風暴眼”。
“找到……了。”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混亂的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泰妲妮亞的心猛地揪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林祈，你想做什麼？”
林祈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劃過，調出了一艘小型、高速突擊艦的操控權限。“係統的崩潰已不可避免。外部變量（蟲群）的強度超出了當前防禦體係的承載極限。最優解……不，是唯一解，是引入一個足夠強大的、一次性的乾擾源，強行重置這片區域的‘混亂’參數。”
他的話語依舊帶著那種令人心寒的理性，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決絕。
“你要去那裡？用你自己當那個‘乾擾源’？！”阿瑞斯上將失聲喊道，他明白了林祈的意圖，“不行！太危險了！你會……”
“這是計算後的結果。”林祈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的‘秩序’本質，雖然受損，但依舊是這片混沌最好的‘中和劑’。以賢者之石為核心，引爆我剩餘的全部力量，有機會在那個‘風暴眼’製造一個短暫的、強製的‘秩序奇點’，足以撕裂蟲潮的協同，甚至可能引發它們內部能量的連鎖崩潰。”
他終於轉過身，看向泰妲妮亞，看向阿瑞斯，看向指揮中心裡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充滿絕望和期盼的臉。“這是目前能看到的，生存概率最高的路徑。”
泰妲妮亞衝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紫晶般的眼眸中盈滿了淚水：“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們可以一起撤走，我們可以……”
“來不及了。”林祈輕輕掙開她的手，目光掃過窗外那逼近的、令人窒息的黑影，“係統的崩潰是連鎖性的。放棄這裡，蟲潮會吞噬一切，格拉默將不複存在。犧牲一個故障的節點，保全整個係統，這是……符合邏輯的。”
他的邏輯冰冷，卻無法反駁。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隻有警報聲在無情地嘶鳴。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傳來了AR-焦急的聲音，她的突擊艦正在外圍浴血奮戰：“林先生！皇宮方向檢測到高能量反應！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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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林祈對著通訊器，突然叫了她的編號，語氣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波動。
“是！林先生請指示！”
“……抱歉。”林祈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遺憾，“一直用編號稱呼你們。忘了……應該讓你們都有自己的名字。這個責任，隻能靠你們……自己了。”
頻道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AR-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的回應：“林先生！我們不需要名字！我們是格拉默的鐵騎！我們是您的兵！請您……下令吧！”
林祈閉了閉眼，最後看了一眼泰妲妮亞，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未儘之言的遺憾，有對她和這個他傾注心血之地的最後牽掛，但更多的，是一種歸於沉寂的決然。
“保重。”
他隻留下這兩個字，便毅然轉身，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衝向了那艘早已準備就緒的突擊艦。
戰艦引擎發出過載的咆哮，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死亡的、混亂的猩紅海洋深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通過遠程觀測設備，死死盯著那道孤獨的光芒。
他衝進去了。衝入了那片由無數瘋狂蟲族構成的、足以吞噬星辰的狂潮核心。
——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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