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聲便打破了京城的寧靜。
皇宮之內,東廠番役如狼似虎地直撲崔文升住所,未等其分辯,便已將其拿下,鎖鏈加身,押入東廠大牢。
崔文升雖然不知道為何皇上會突然把他押入東廠大牢,但他心中已經似乎猜測到,皇上昨日服用了陳璽進獻的丹藥之後,身體定然是出現了問題。
他頓時麵如死灰,口中連呼“冤枉”,但卻無人理會。
與此同時,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親率一隊精銳緹騎,馬蹄聲疾,直奔劉和清府邸。
府門被緹騎轟然撞開,錦衣衛魚貫而入,在彌漫著香燭紙錢氣息的靈堂前,在劉和清的棺槨旁,將正假裝傷心哭泣的陳璽當場擒獲。
除此之外,劉府上下人等皆被控製,許進不許出。
隻是一早上,“太醫院副院使陳璽進獻丹藥,致使陛下聖體違和”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伴隨著東廠和錦衣衛的這次聯合行動,迅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甚至這些傳言到了最後,在人們的口耳相傳中變得愈發離奇起來,很快,“皇上急於恢複龍精虎猛,誤信讒言,錯服瀉藥,從‘夜禦八女’的‘壯舉’一夜之間就淪落到了‘腹瀉八次’的窘境”的段子便不脛而走,成了京城百姓津津樂道的笑談。天子朱常洛的形象,在眾人心中愈發顯得荒唐而可悲。甚至還有好事者,暗自腹誹朱常洛為腹瀉八次郎。
鄭貴妃宅邸內,得到消息的方從哲也是匆匆趕來,與鄭貴妃密議。
“娘娘,皇宮內外消息已然傳開,皇上‘病重’之事看來不假。”
方從哲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劉一璟那些人做事速度果然夠快,隻要他們也在這事上下了水,那麼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如今京城皆知皇上病體沉屙,且是亂用藥物所致,正是我等進一步動作之時。”
鄭貴妃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皇上如今這般模樣,身邊總得有個‘貼心人’去瞧瞧。就讓西李去吧,況且皇太孫朱由校也握在她的手上,她往日最得皇上信任,由她去探視,再合適不過。”
注:曆史上在朱常洛生病的時候,西李選侍候原本也是跟朱常洛一起住在乾清宮的,可是朱一凡自身體虛弱之後,就將所有女人都趕出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朱一凡早已收到王安的稟報,知曉外界傳言如沸。
他刻意換了一身素淨的寢衣,臉色用特製的粉底弄得蠟黃,虛弱地斜倚在榻上,旁邊還放著一個恭桶,做出一副隨時可能腹瀉的模樣。
自他生病以來每日都有後宮嬪妃前來探望,但一律都被朱一凡以不能以身體虛弱,不能進女色為借口一一推脫。
但他今日決定主動召見朱常洛曾經最寵愛的一個妃子,西李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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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李選侍是一個風韻猶存的美貌婦人,朱常洛宣召的命令才發出沒多久,她很快就出現在了空曠的乾清宮內,顯然她已經早就做好了準備,時刻等待著朱常洛的召見。
奉召而來,見到朱一凡這般情狀,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便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兩人畢竟曾經一起共患難,一起度過那一段不受萬曆皇帝喜愛以及被鄭貴妃打壓的艱難日子,感情基礎也是極其深厚的。
她強忍著眼中的淚花依禮參拜,言語間充滿了關切:“陛下龍體可安?妾身聽聞陛下昨夜不適,心中萬分焦急……”
朱一凡抬起眼皮,裝作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微弱:“愛妃……免禮……朕……朕無大礙,隻是腹中依舊有些不適……歇息幾日便好……”說著,還適時地輕咳了幾聲,顯得氣息羸弱。
西李選侍見一向寵愛她的男人,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虛弱,也是莫名的心疼,再加上她還沒有如願當上皇貴妃和皇後,隻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隨後就一頭撲在朱常洛的身上“嚶嚶嚶...”地哭了起來,隨後就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例如:
“臣妾好想你...”
“這些日子你總不見我,臣妾好擔心您的身體...”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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