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禮的餘威尚在空氣中彌漫，昭武忠魂塔下的血跡尚未乾涸，一名錦衣衛校尉便如離弦之箭般衝破人群，神色慘白地撲至，朱常洛乘坐的四輪皇家禦用馬車，聲嘶力竭地嘶吼：“陛下！急報！遵化急報！”
朱常洛剛剛平複的神色驟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講！”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廣場上殘留的肅穆。
“努爾哈赤！努爾哈赤率領十萬大軍，聯合蒙古部落，自沈陽秘密出發，已突破喜峰口！遵化……遵化失守了！”校尉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什麼？！”
“喜峰口？他怎麼敢繞開遼陽和山海關！”
文武百官瞬間炸開了鍋，臉上的喜悅和感慨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慌。有人踉蹌著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有人下意識地看向北方，仿佛已經能看到煙塵滾滾的敵軍鐵騎。
朱常洛腦中轟然一響，眼前陣陣發黑。
他死死攥住祭台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遵化到薊州不足五百裡，後金騎兵全速行軍，兩日之內便能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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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定然是被人賣了，否則的話努爾哈赤絕無可能如此精準且隱秘地繞開防線，直撲京畿腹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土木堡……這是要重蹈土木堡的覆轍啊！”不知是誰喃喃了一句，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僅存的僥幸。
兵部尚書黃嘉善臉色鐵青，快步出列奏道：“陛下，我軍主力多在邊外布防，薊州城內兵力空虛，僅有您所帶來的包括戚家軍教官團在內西山新軍攻擊人，另有薊州城防兵人，合計人，且多為步兵與火槍手，缺馬少騎，根本無法與後金騎兵野戰！若被敵軍追擊，我等必成待宰羔羊！”
3萬多人對抗10萬騎兵，光是想一想都讓人膽寒。
群臣也愈發慌亂起來，議論聲、歎息聲、甚至隱隱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有人提議立刻拔營回師，卻被立刻反駁——步兵如何跑得過騎兵？
有人主張派人立刻向京師求援，可是京師裡除了破敗的京營之外，又哪有什麼兵馬可以調動。
也有人主張朱常洛立刻輕裝出行，加速逃跑回北京，他們則會帶兵在此奮力反抗，為皇上的逃跑爭取時間。
朱常洛聽到這些文臣的建議，很想把他們掐死，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主意，一點都不靠譜。
自己一旦逃跑，那還不知道後麵會有什麼麻煩在等著自己呢？
與此同時也讓王安記住這些人的名字，要好好地查一查。
朱常洛很想發火，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掃視著慌亂的群臣，厲聲喝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這聲怒喝暫時壓製了混亂。朱常洛沉聲道：“事已至此，退無可退！傳朕旨意，即刻關閉薊州城門，加固城防！所有將士各司其職，文官協助督辦糧草軍械，凡有臨陣脫逃者，立斬不赦！”
他的目光落在戚金身上，後者剛剛處置完李如柏等人，身上的素白孝服濺滿了血汙，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戚金！”
“末將在！”戚金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命你率領戚家軍防禦東門，死守薊州城！朕要你記住，這城後是大明的江山，是萬千百姓，絕不能讓努爾哈赤前進一步！”
“末將遵旨！臣誓死守住薊州！”戚金重重叩首，起身時眼中已無半分悲戚，隻剩決絕。
朱常洛又看向黃嘉善：“立刻草擬文書，八百裡加急送往居庸關、山海關和登萊，命他們星夜馳援薊州！告訴他們，薊州若失，京師危矣，大明危矣！”
“臣遵旨！”黃嘉善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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