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外的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聲炮響在杭州灣上空回蕩消散時,這座東南第一雄城的四麵城牆已經麵目全非。
西麵的清波門至錢塘門段,出現了三個寬達數丈的缺口;
東麵的艮山門被炸塌了一半;北麵的武林門城樓完全坍塌;就連原本以為安全的南門,也被近衛師的炮兵轟開了兩處豁口。
城牆上那些原本準備投降的守軍,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毀滅性打擊。
他們穿著整齊的號衣,手中的兵器甚至還沒出鞘,就被突如其來的炮彈撕成碎片。
僥幸未死的人癱倒在瓦礫中,有的失聲痛哭,有的茫然地望著天空,不明白為什麼“說好的投降”會變成這樣。
炮聲剛停,衝鋒的號角就響徹雲霄。
“全軍——前進!”
盧象升站在指揮台上,長劍指向城牆缺口。第四師的步兵如潮水般湧向西門。
他們原本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但當第一批士兵衝過護城河時,卻驚訝地發現城牆上幾乎沒有任何抵抗。
一個年輕的明軍士兵——入伍才半年的陝西青年陳小乙——第一個攀上西城牆的缺口。他端著燧發槍,手指緊扣扳機,心臟狂跳。但當他站穩腳跟,看到的卻是一副地獄景象:斷壁殘垣間,到處是殘肢斷臂,幸存的守軍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
“降……我們投降!”一個斷了胳膊的守軍嘶聲喊道。
陳小乙愣了下,回頭看向跟進來的什長。什長同樣也是個陝西老兵,臉上有道刀疤,他啐了一口:“早乾什麼去了?陛下有令,杭州城內參與叛亂的士族豪紳及其家丁護院,不受降!搜!看到穿綢緞的、拿好刀的,先綁了再說!”
類似的場景在四門同時上演。明軍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就控製了城牆,然後迅速向城內推進。他們按照戰前分發的名單和圖冊,在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指引下,直撲各大家族府邸。
杭州城內的士族財閥們,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滅頂之災的降臨。
當第一聲炮響時,張延登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試圖組織最後的抵抗,但剛衝出總督府,就看見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
他家的護院頭子帶著幾十個人想往南門跑,被一隊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黑衣人堵在街口,用一種非常先進的火槍將他們射倒在地。張延登被逼無奈不得不返回自己的府內。
吳家的車隊滿載著金銀細軟,剛出府門就被炮火掀翻,珠寶灑了一地。
“快!從到後街,從南門的地道走!”張延登對親信師爺吼道。
但他們剛轉到後街,就看見一隊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已經堵在那裡。為首的是個麵色冷峻的千戶,手裡拿著的正是那份“叛逆名錄”。
“張延登,浙江巡撫,附逆首惡。”千戶展開文書,聲音冰冷,“奉旨緝拿,敢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張延登慘笑一聲,知道落在這些人的手中自然沒有好處,當即就想要拔劍自刎。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師爺卻用手中扇子將張延登手中的寶劍打掉,並製止住了張延登。
師爺大聲道:”東家,實在是對不住了。我其實是錦衣衛的密探。”
李家,李明亮正在祠堂裡焚香禱告,想要給他李家祖宗上最後一炷香,同時也讓李家的祖宗們能夠保佑他悄悄遣散到各地子孫後代們能夠得以幸存。
隨後就腳踩上了一個方凳,把自己的頭掛在了那一尺白綾上麵。
“爹!明軍衝進來了!”長子李承宗慌慌張張跑進來,袍子上沾著血跡。不過可惜的是卻再也無人應答,在他麵前的是兩頭晃晃悠悠的赤腳。
話音未落,祠堂大門被一腳踹開,曾經繁盛至極的百年李家就此消失於世間。
類似的場景在徐家、劉家、吳家等十幾個大家族府邸同時上演。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對這些家族的底細了如指掌,連密室、暗道都一清二楚。有些人試圖藏進地窖,有些想扮成仆役蒙混過關,但全都被揪了出來。
黃昏時分,杭州城中心的廣場上,已經跪滿了人。張、李、吳、劉、徐等諸多家族的直係成員,以及他們的九族,共計二千五百餘人,被繩索串連,跪在血紅的夕陽下。
監斬官是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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