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議事廳內，針落可聞。
朱常洛那番“整個世界都在對付我大明”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袁可立手中的茶盞輕輕顫抖，畢自嚴額上滲出冷汗，孫元化臉色煞白，連一貫勇猛的曹文詔都緊握拳頭，指節發白。
“陛...陛下是說...”袁可立艱難開口，“這並非隻是外敵來犯，而是...而是整個世界都聯合在圖謀我大明，意圖滅我華夏，斷我文明火種？”
朱常洛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踱步到窗前，望著月港外波濤洶湧的大海，聲音沉凝如鐵：“你們想想，英吉利、荷蘭、葡萄牙三國海軍，同時出現在西南與東南，這需要何等協調？後金、倭寇、羅刹三方相距千裡，卻能聯合在一起想要對我們發動攻勢，這又是如何做到的？更不用說鼠疫恰好在此刻於京師與遼陽兩地同時爆發！”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刀掃過眾人：“這不是巧合！這是有預謀的、有組織的、有針對性的滅國之戰！他們的目標不是占據幾座城池，不是掠奪一些財貨，而是要徹底摧毀我大明，滅絕華夏文明！”
這話說得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幾位重臣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盧象升年輕氣盛，率先打破沉默：“陛下！若真如此，臣願領兵北上，與敵決一死戰！縱使萬死，也絕不讓這些蠻夷得逞！”
“盧將軍忠勇可嘉，”朱常洛看著他，眼中既有讚許又有凝重，“但此戰絕非一城一地之爭。對方布局深遠，已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我們需要...”
他話未說完，臉色突然一白，伸手扶住桌案，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袁可立等人急忙上前。
朱常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但心中的震撼卻如驚濤駭浪。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推測意味著什麼——曆史上明朝的滅亡、滿清的建立、西方列強的崛起、華夏文明的斷層...這一切若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那背後的恐怖程度將遠超想象。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想到後世看到過的那些畫像——順治、康熙、雍正...他們的麵容中確實透著與漢族不同的特征；想到滿清統治下華夏科技的停滯，想到文字獄對文化的摧殘，想到西方在十七世紀後的突飛猛進...
這一切碎片，此刻在他腦海中拚接成一張猙獰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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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自有惡人磨...”朱常洛喃喃自語，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陛下？”畢自嚴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常洛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體。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不安與恐懼仿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嚴與決斷。
他看向在眾人身後的魏忠賢。
“魏忠賢！”
“奴婢在！”魏忠賢，連忙出列答應。
朱常洛看向魏忠賢，緩緩道：“朕，可能信任於你？”
魏忠賢嚇的連忙跪倒在地道：“奴婢萬死不辭！”
“好，朕命你帶領你手下的東廠人馬即刻回京，統率在京師的東廠和錦衣衛，徹查京師鼠疫事件的起因，對京師內的文武百官進行監管，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市井小販，皆可先行處置。欽賜尚方寶劍，對五品以下官員有先斬後奏之權，對五品以上官員有羈押之權。如有公然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這命令一下，包括魏忠賢在內的所有文武百官都心中大驚，這樣的話那魏忠賢在京師的權力可就真的是太大了。
不過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手段，也沒有人敢表示反對。
隨後朱常洛又看向了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道：“駱思恭！”
駱思恭心中一凜，心中暗道不好，遼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而錦衣衛居然沒有事先收到消息，也沒有並作出預警，反而是毛文龍率先傳來了消息，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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