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透過窗欞，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已經在此等候一個時辰，但殿內始終沒有傳召的動靜。
“國公爺，陛下有請。”王安從殿內走出，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弘基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邁步入殿。殿內燭火通明，朱常洛正伏案批閱奏章，並未抬頭。
“臣徐弘基，叩見陛下。”徐弘基跪下行禮，額頭觸地。
許久，朱常洛才放下朱筆，緩緩道：“徐愛卿平身。”
“謝陛下。”徐弘基起身，卻不敢直視皇帝。
“徐愛卿可知，朕為何一直遲遲不召見你，而是等到今日大軍從福建班師凱旋之後才召見你？”
徐弘基心中一緊，再次跪倒：“臣...臣有罪。南京六部、鎮守太監謀逆，臣身為南京守備，竟毫無察覺，實乃失職大罪！請陛下責罰！”
朱常洛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夕陽西下，將南京城染成一片金黃。
“徐愛卿，你徐家自中山王開國以來，世代鎮守南京，已逾二百載。”朱常洛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中山王徐達，一生征戰，驅逐蒙元，功在千秋。你徐家曆代，也算恪儘職守。”
徐弘基伏在地上，汗透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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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朱常洛轉過身，目光如炬，“南京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說你毫不知情...朕信嗎？”
“陛下，臣萬死...”
“朕不是要追究你的責任。”朱常洛打斷他，“若真要追究，你此刻就不該在這裡了。”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份奏章：“你看看這個。”
徐弘基顫抖著接過，翻開一看，臉色瞬間慘白——這是一份彈劾他的奏章，列舉了他十餘條罪狀：縱容家奴欺壓百姓、強占民田、與商賈勾結走私、收受賄賂...每一條都證據確鑿。
“陛下...臣...”徐弘基語無倫次。
“這些事，朕早就知道。”朱常洛平靜道，“但朕一直沒有動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徐弘基茫然搖頭。
“朕不是怕你徐家鎮守南京二百餘年，根深蒂固。朕也不是怕你會禍亂江南。”朱常洛直視他。
聽見朱常洛說出如此誅心的話，徐弘基重重磕頭在地，顫抖著說：“徐氏絕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臣願獻出全部家產，以贖前罪！隻求陛下饒恕徐氏一族！”
朱常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徐愛卿，你誤會了。朕不要你的財產，朕要的是你的心。”
他扶起徐弘基，讓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朕知道，鏟除南方士族，抄沒無數家產，江南人心惶惶。那些未被牽連的勳貴、商賈，都在擔心朕下一個會拿他們開刀。”
徐弘基不敢接話，隻垂首聽著。
“所以朕需要一個表率，一個能讓江南人心安的榜樣。”朱常洛道，“朕決定成立‘大明海洋商業集團’，整合從士族那裡抄沒的產業。而你徐國公府，將是第一個加入的勳貴。”
徐弘基愣住了。
“朕不要你捐獻財產，而是要你以土地入股。”朱常洛詳細解釋道，“你將徐家在江南的所有田產，折價入股海商集團。集團仿照皇家商行模式運作，下設銀行、貿易、製造、運輸、科技研發等部門。盈利按股分紅，朝廷占七成，其餘三成分給股東。”
他走到地圖前：“朕將會命畢自嚴為海商集團總辦，統籌海商商業的籌劃和管理。而你徐國公府，將作為股東代表，擁有監督之權。如此，你徐家既能保住家業，又能為朝廷效力，豈不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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