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完任務後，賀人龍又親自檢查每個人的裝備：短刀是否鋒利，弩箭是否充足，攀巖用的鐵爪鉤是否牢固。他還給每人分發了特製的鹿皮手套，以及防凍油脂——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中攀爬崖壁，手指一旦凍僵就會失手墜亡。
子時剛過，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氣溫卻降得更低了。黑龍江冰麵上，五千明軍將士蜷縮在臨時搭建的雪窩裡，默默等待。每個人都用毛皮裹緊身體，隻露出眼睛，如同雪地裡的白熊。
三支小隊已經準備完畢，抵達東側的崖壁下。仰頭望去，黑色的巖壁在夜色中如同巨獸的獠牙，令人望而生畏。
最後賀人龍拍了拍劉老黑的肩膀道：“老黑，全靠你了，我親自報與陛下為你們請功。”
劉老黑也知道這一次的風險極大，非常鄭重的點了點頭，“將軍方向，老黑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建奴殺了我全家，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再次檢查裝備。所有人在爬山的時候用木棍把嘴巴堵住，要保證哪怕是掉進山崖，也不能發出半點聲響。”劉老黑隨後又轉身命令。
隊員們默默地點頭，最後一次檢查繩索、抓鉤和攀爬工具。劉老黑親自試了試巖縫中伸出的灌木枝——還算結實。
“上！”
三十道黑影如壁虎般貼上了巖壁。攀爬遠比想象中更難——岩石上結了一層薄冰，手腳難以著力；狂風從峽穀中呼嘯而過，隨時可能把人吹落；更致命的是嚴寒，即使塗了防凍油脂，戴著最好保暖手套的手指也很快開始麻木。
很快就有人從山崖上掉落了下來，不過卻隻能聽到“嘭”的一聲悶響，在風雪的狂嘯聲中根本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劉老黑爬在最前麵，他親眼看見在自己身後的一個兄弟因為手滑而掉落到山崖下方，這讓他心痛如絞。
不過這位四十歲的老斥候也知道此時不是傷心的時候，他強忍著淚水，展現出驚人的體力與技巧，選擇最精準和安全的路線，儘量給跟在他後麵的兄弟們創造安全的攀爬機會！
然而儘管萬分小心，隊員們還是有人掉落，也不可避免的有碎石滾落下去，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聲響。
崖頂烽火臺方向立刻傳來警覺的詢問聲，說的是通古斯語語：“什麼聲音？”
所有隊員立刻屏住呼吸，巖壁。劉老黑更是整個人嵌進一道巖裡，與黑暗融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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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臺旁出現一個人影，舉著火把向下張。火在崖壁上晃，最近時距離劉老黑不足五尺。
“是落石吧。”另一個聲音從塔樓方向傳來，“這麼大的風，常有落石。”
“還是小心點，大人吩咐了，越是惡劣的天氣越是要小心...”
“什麼？老子守著這裡十幾年了，從來沒有人偷襲過我們！自從你們這些傢夥從那什麼鬼的明朝回來之後，就變得膽小如鼠，真他們丟人！呸...丟人的玩意兒....”
“混蛋！你說什麼？你才是丟人的玩意兒，我八旗勇士就沒有怕死的！”說要小心的人當即就衝了上去，想要找鄙視他的人動手。
吐痰的傢夥也當仁不讓道：“來啊！爺爺可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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