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裝置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幽藍光暈,在昏暗的生活區裡掙紮著閃爍。
每一次明滅,都如同在趙小雨緊繃到極限的心弦上狠狠撥動一下。
她跪在張大山身邊,布滿血汙和汗漬的手死死攥著一條濕冷的毛巾,卻不敢去擦他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混合著冷汗和血汙的液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張大山右腿皮膚下那如同活物般搏動、蔓延的灰綠色脈絡。
時間,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長、凝固。
隻有柴油發電機低沉的嗡鳴,以及那淨化裝置發出的、時斷時續的微弱嗡聲,提醒著世界還在運轉。
一秒……五秒……十秒……
那灰綠色的脈絡,如同洶湧的地下暗河,依舊在頑固地向上侵蝕,爬過膝蓋,向著大腿根部蔓延!
隻是……似乎……真的……慢了那麼一絲絲?
不再是之前那種摧枯拉朽、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加陰險、更加緩慢,卻依舊堅定不移的滲透!
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無聲,卻致命。
“它……它慢了!林默!你看!它慢了!”
趙小雨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極致的顫抖,她猛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光彩,指向張大山腿上的恐怖景象。
林默沒有回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釘在那個被稱為“V-3原型機”的灰色金屬盒子上。
他半跪在裝置旁,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切割著裝置外殼上厚重的積塵和鏽跡,照亮那些複雜、老化的接口和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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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粗暴的、利用電容瞬間放電產生高壓脈衝的“土法”,隻是強行撬開了這頭鋼鐵巨獸沉睡的眼皮。
它醒了,卻虛弱不堪,隨時可能再次陷入永恒的沉寂。
林默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銘牌,對照著藤原少佐記錄冊裡潦草模糊的電路圖和操作說明。
那本記錄冊此刻被他攤開放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泛黃的紙頁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脆弱而珍貴。
“主電源輸入……穩定……”
林默的手指劃過一根連接著柴油發電機輸出端的粗壯電纜,感受著線纜傳遞來的輕微震動和溫度。
發電機在低負荷運轉,輸出還算平穩。
“核心諧振腔……需要持續穩定的高頻脈衝激發……才能維持淨化場強度……”
他的目光落在記錄冊上一段複雜的日文描述和手繪波形圖上,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下高壓脈衝隻是點燃了引信,但要讓火焰持續燃燒,需要持續的、特定頻率的能量供給!
而這台老掉牙的裝置內部的高頻發生器模塊,根據記錄描述,早就在幾十年前的實驗中因為過載燒毀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希望的光芒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黯淡下去。
沒有高頻發生器,淨化場就無法穩定維持,更別說增強!
這微弱的效果,根本不足以對抗張大山體內那瘋狂增殖的蝕生菌!
絕望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趙小雨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在看到林默驟然陰沉如水的臉色時,瞬間凝固、碎裂。
“怎麼了?林默?是不是……不行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林默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如同精密的計算機,瘋狂檢索著重生十年的記憶碎片和所有關於電子、能源的知識。
洞裡的資源……太陽能板陣列!
蓄電池組!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生活區通往能源室方向的通道!
“有辦法!”
林默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瞬間驅散了趙小雨眼中的絕望,
“小雨!守住他!看好淨化器的燈!有任何變化立刻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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