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區的燈光總是比其他地方更柔和一些,但今天,隔離觀察室裡的光似乎格外沉靜。
靈貓躺在白色的醫療床上,身上連接的監控線路已經減少了大半,隻剩下幾根關鍵的生命體征傳感器。
他的臉色不再蒼白如紙,反而透出一種溫潤的玉色光澤,呼吸綿長平穩,胸口的起伏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洛清瑤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從“方舟”資料庫裡打印出來的、關於植物生態學的舊書,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
她的目光落在靈貓臉上,青木之氣在她體內緩緩流轉,與周圍環境中微弱的生命能量產生著共鳴。
這段時間的守護和引導,讓她對這個沉默的少年產生了某種近乎姐弟的情感聯係。
忽然,她手中的書頁無風自動,輕輕翻過一頁。
洛清瑤一怔,抬頭看向靈貓。
不是風——隔離室的通風係統是獨立的。
她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青木之氣如同最纖細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向靈貓。
就在她的氣息即將觸及靈貓身體的刹那,靈貓的眼睫毛劇烈顫動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微動,而是有節奏的、仿佛正在從深水中努力上浮的掙紮。
同時,他裸露在病號服外的手腕上,那些幾乎隱沒的暗金色紋理,突然亮起了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那種混亂、暴戾的金色,而是一種更內斂、更深邃、帶著金屬質感的暗金。
“小雨姐!快過來!”
洛清瑤立刻按下床頭的呼叫器,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緊張。
趙小雨幾乎是小跑著衝進隔離室的,手裡還拿著剛剛在分析的血液樣本試管。
“怎麼了?他……”
話音未落,床上的靈貓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依然是黑色,但眼白的部分,不再是正常人的瓷白,而是流轉著一層極其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光暈。
眼神初時有些茫然,焦距渙散,仿佛還在辨認這個陌生的世界和眼前模糊的人影。
但很快,那茫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深邃、沉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與滄桑。
他看到了洛清瑤,看到了趙小雨。
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般的“呃……”。
“別急,別說話,慢慢來。”
趙小雨立刻進入專業狀態,快速檢查旁邊的監護儀器。
所有生命指標均在正常範圍,甚至比“正常”更好。
腦波活動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有序且活躍的模式。
“清瑤,給他一點溫水,用棉簽沾濕嘴唇就好。”
洛清瑤照做,動作輕柔。
靈貓的眼睛隨著她的動作轉動,眼神逐漸聚焦,那層暗金光暈也慢慢隱去,恢複成近乎正常的模樣,隻是比常人更加清亮銳利。
喝了一點水後,靈貓似乎緩過勁來。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然後是手臂,動作有些僵硬,但確實是在他的意識控製下完成的。
他看向洛清瑤,又看向趙小雨,喉嚨裡終於發出了清晰、雖然依舊沙啞的聲音:
“清瑤……姐?小雨……姐?”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久未開口的滯澀,但語調平靜,意識清醒。
“是我,是我們。”
洛清瑤眼圈微紅,用力點頭,
“靈貓,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靈貓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體。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搖了搖頭:
“沒有不舒服……反而,感覺……很清晰。
身體裡,那股亂竄的、燙人的東西……好像沒了?
不,不是沒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仔細看著手臂上那些已經幾乎看不見的紋理,
“它還在,但……安靜了,聽話了?而且……我好像能‘感覺’到更多東西了。”
“感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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