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織踩著滿地狼藉回到了羅西娜倉庫,雅裡洛就站在最深處。
“我回來了。”
木村紗織深吸一口氣。
忍靠在牆上的身影、葵紅著眼眶的樣子、正義說光君托夢給我時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全在她腦子裡轉。
北州的夜冷得刺骨。她裹緊了大衣,卻沒有加快腳步。
她需要一個人待著。
可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麵:忍攥著拐杖發抖的手指、葵說光也是我和忍的哥哥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還有正義最後那句——我們不會把光留在寒霜帝國的。
“怎麼,心軟了?”
雅裡洛笑笑,將自己的造型變得和紗織一致。
穿著一身朱紅色的禮服,金線繡的牡丹在衣擺上怒放,長發挽成高島田髻,插著一支琉璃發簪。
雅裡洛的聲音讓紗織回過了神。
是啊。
為了輝彥的笑容。
“不,隻是不能暴露你的存在罷了,雅裡洛大人。”
想到輝彥那已經不能稱之完整的臉,大半張皮膚都被燒得扭曲變形,隻剩下一隻眼睛還完好。
沒有雅裡洛大人的話,東條輝彥沒有辦法看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讓輝彥看到了光最後一眼,他沒有遺憾了。”
她停頓了一下,這份滿足,紗織會用自己剩下的人生去償還。
“謝謝。”
雅裡洛把玩折扇的手指微微一頓,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但很快,那份意外就化作了一抹更深的笑意。
她抬起折扇,輕輕抵在下頜上,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輝彥啊…他倒是比你誠實得多。”
“嗯。”
“真是有意思。”
看見紗織承認了,雅裡洛放下折扇,向前邁了一步。
“活著的孩子你不愛,卻愛著一個已經死去的男人。”
紗織沒有反駁,隻是平淡的說道。
“我的人生,從嫁給渡邊芳臣以後就死了,是您讓我多活了一會兒。”
雅裡洛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卻聽紗織下定了決心
“我一定會讓光葬在這裡的。”
雅裡洛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她笑夠了,才重新看向紗織,語氣恢複了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
“那麼,雪走流刀譜呢?那東西還封在冰棺裡,和輝彥待在一起呢。”
紗織的目光終於從夜空收回來,重新落在雅裡洛臉上
“如果忍學不會的話,就沒必要還了。”
什麼?
聽到這話,雅裡洛哈哈大笑。
“意外的,你沒那麼討厭渡邊芳臣呢。”
“隻是因為森賢對我有恩,不得不報”
紗織沒有說話。
她憎惡著自己永遠恢複不了自由的人生。
雅裡洛笑夠了,重新看向她,像貓看著一隻不願逃跑的老鼠: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連憎惡自己無法自由的樣子,都透著股精彩的絕望。”
“謝謝雅裡洛大人的誇獎。”
“算了算了,不必這麼勉強自己。”
雅裡洛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樣子,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蕩開,像石子投入深井,聽不出回響。
“你會把他帶回來給我吧。”
紗織沒有去接,也許她不知道。
與此同時,忍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夜風從走廊儘頭灌進來,吹得他手裡的拐杖微微發顫。
有點麻了。
看著忍逐漸發白的臉色,勇氣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喂,忍,你沒事吧?”
“還…不…不行!!!”
忍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
勇氣反應快連忙架住他,半拖半扶地把人按坐在椅子上。
“坐著休息會兒,要喝水嗎?”
“不…算了…要。”
看著勇氣急急忙忙地喂水,還嗆了忍幾口。正義噗嗤一聲笑了。
“勇氣,你可真是,忍出點事和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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