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整棟破寫字樓,晚上十點就剩技術部還亮著幾盞燈,活像亂葬崗裡飄著的鬼火,透著一股爹不疼娘不愛的淒涼。
玻璃牆外,城市的霓虹燈管像被人打翻的廉價顏料盤——紅得刺眼,綠得發怵,黃不拉幾糊成一團,拚命閃爍,晃得老子眼睛發花。
遠處街邊的路燈早就糊成了一片片光暈,朦朦朧朧的,哪有我屏幕上這些代碼來得實在?黑底白字,邏輯清晰,敲對了程序就跑,敲錯了立刻報錯,從來不跟你玩什麼“你猜我心思”、“我看不透未來”的虛招子!
桌角歪歪扭扭立著三個青島啤酒的空罐子,五塊錢一罐的廉價貨。平時買桶泡麵都得掂量加不加火腿腸,今晚老子豁出去了,直接買了五罐!剩下兩罐踹在腳邊,鋁罐上全是濕漉漉的汗手印,摸上去黏糊糊的,就跟老子眼下這操蛋的生活一個德性。
冰鎮水珠順著罐口,“啪嗒”滴在鍵盤上。我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這破機械鍵盤跟了我三年,W鍵早就磨得油光鋥亮,按輕了它裝死沒反應,非得老子鉚足勁兒砸下去,它才肯老老實實吐出個“W”字。
購物車裡那款三百多的櫻桃軸鍵盤,我反反複複看了八遍,每次都在確認付款的頁麵退出來,最後選擇用透明膠帶把鬆動的鍵帽纏了又纏。現在按起來手感黏膩,鍵帽縫隙裡還卡著下午同事小張遞過來的半塊巧克力餅乾渣——那會兒心煩沒吃,現在混著啤酒沫和冷凝水,臟得跟老子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轍。
滿腦子都是徐曼麗那女人的評分表,像台卡了帶的老式錄音機,在我顱內無限循環播放:
“-5分。”
“硬件太差。”
“抗風險能力不行。”
我呸!硬件差?她怎麼不提老子在這寸土寸金的CBD寫字樓裡貢獻了多少租金?怎麼不提我那個屏幕摔裂了三條縫、內存隻有64G的國產安卓機,至今還在頑強服役?
這讓我猛地想起上個月見的那個房產中介,跟徐曼麗簡直是一個培訓班出來的。
那家裝模作樣的西餐廳裡,她優雅地切著一百八一份的牛排,老子埋頭扒拉三十八塊的肉醬意麵,連杯二十的可樂都沒舍得點。
吃到一半,她把刀叉“哐當”一放,眼白翻得比麵前的骨瓷盤子還亮:“李先生,照你這進度,杭州的房價你什麼時候能追得上?跟你在一起,我根本看不到未來。”
最後我默默去結了賬,五百多塊,心疼了整整三天。後來聽說她轉頭就跟了個開裝修公司的小老板,名下兩套房。
老子當時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直接拉黑刪微信——跟這種人浪費口水有屁用?有那功夫,老子不如多敲幾行能換錢的代碼!
去年春節沒搶到票,也沒臉回家,出租屋裡冷得像冰窖,連個正經暖氣都沒有。我裹著兩床從學校帶出來的舊被子,凍得直打哆嗦。我媽在電話那頭唉聲歎氣,帶著哭腔:“樓下張阿姨的兒子,今年給她買了個大金鐲子……人家孩子當年高考,分數還沒你一半高呢!”
我捏著凍僵的手指,對著電話說:“媽,你放心,以後我給你買更大的。”掛了電話,我轉身就打開了電腦——除了敲代碼,老子真他媽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路能走!
“都他媽喜歡用數據當刀,往人身上捅是吧?”
我仰頭灌下半罐啤酒,冰涼的苦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心裡的火卻“噌”地一下竄得更高。下午就喝了杯拿鐵墊肚,現在胃裡空得發慌,可一點食欲都提不起來。
我猛地坐直身體,打開PyCharm,新建項目,在項目名稱欄裡,用力敲下四個字母——“TruthScanner”(真相掃描儀)。
這名字土嗎?土得掉渣!但偏偏就對了老子的胃口!就跟老子這個人一樣,直來直去,有一說一,不玩那些彎彎繞繞的假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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