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我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天穹計劃“中，技術部的同事們也在全力以赴，沒人偷奸耍滑，大家都憋著啃硬骨頭的一股勁。
“上線成了！”
當總監在技術部大群裡敲下這四個字時，我正盯著監控屏最後一跳數據——QPS釘死在一萬八，延遲壓在七十毫秒以內，原先紮眼的紅通通“預警”，全變成了順眼的綠，連最容易掉鏈子的分布式事務模塊，都穩如老狗般跑了三個小時，半聲不吭。
辦公區立馬炸了鍋。
有人把機械鍵盤舉過頭頂往天上扔，一顆鍵帽“嗒”地砸在我腳邊，是Enter鍵，還沾著半乾的咖啡漬；小張撲過來抓我胳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眼眶紅得像兔子，眼角還掛著早上沒擦乾淨的眼屎；兩個運維小子衝到機房門口，對著裡麵嗡嗡轉的機器吼“謝了兄弟”，嗓子都劈得像破鑼。
我撿起那顆Enter鍵，用袖口蹭掉咖啡印，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四十七天，每天睡四個鐘頭，淩晨三點跟緩存穿透死磕，泡麵啃了兩箱，咖啡灌得胃裡反酸水，現在總算有了交代。
總監拍著桌子喊：“今晚解放！市中心藍海灣海鮮自助，我包了！敞開造，敞開喝！”
歡呼聲差點掀了天花板，空調出風口的灰都震下來，落在我剛寫完的技術文檔上。
小張居然把我攔腰抱起來，他身上的汗味混著海鮮自助宣傳單的油墨味，嗆得我直咳嗽：“衛哥，你是定海神針啊！總監在小群裡都這麼說，數據引擎穩得沒話說！”
我拍他後背讓他放我下來，腰被勒得發疼，心裡卻沒什麼狂喜，倒像剛跑完了幾十裡山路，隻剩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踏實。
七點的藍海灣，水晶燈亮得晃眼。帝王蟹堆成了小山，蟹腿上還掛著冰碴；三文魚切得厚，粉肉白紋清清楚楚；北極貝泡在冰裡，殼子紫得發黑。黃油烤生蠔的香味飄過來，混著同事們的笑鬨，熱鬨得像老家的趕年集。
項目經理被幾個年輕人抬著拋上天，格子襯衫卷起來，肚子露了一截，落下來時紅酒灑了一身，也隻顧著笑；總監領帶歪在一邊，臉比水晶燈還紅，挨個兒碰杯，到我這兒多拍了兩下肩：“衛檸，下次硬仗還找你！”
小張也端來了一盤烤生蠔，檸檬汁滴在殼上滋滋響：“衛哥，剛出爐的，快嘗！”
我坐在靠窗的角落，麵前一盤三文魚刺身，一杯香檳。
魚肉油脂在舌尖化開，帶點海水的鮮，沾點芥末，鼻子一癢；香檳氣泡在喉嚨裡炸開，涼絲絲的，比美式咖啡舒服多了。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人舉著啤酒瓶對吹，沫子順著下巴流到襯衫上；有人舉著手機拍帝王蟹，喊著“給媽看看”；還有人趴在桌上哭，抽抽搭搭說“再也不想改bug了”——我替他們高興，卻沒半點要湊上去的意思，坐在這兒看著，倒比自己摻和進去更自在。
研發部李姐走過來，穿了件米白連衣裙，頭發也放下來了，手裡端著兩杯紅酒，遞我一杯：
“以前隻覺得你悶，開會總坐最後排，沒想到關鍵時候這麼頂用。上次那臟讀問題，我們都快急瘋了，你半天就搞定，還順帶把寫入性能提了，總監都誇你腦子轉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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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酒杯，杯壁涼絲絲的，跟她碰了一下：“都是大家的努力，老王架構搭得好，小張測試也到位，我也就做了該做的。”
李姐笑了，紅酒在杯裡晃出圈：“別謙虛。對了，王阿姨托我問你，她手上有個UI設計師姑娘，長得俏，要不要給你搭個線？”
“王阿姨”三個字一出來，我手裡的酒杯頓了頓，差點灑了。
上次她打電話時，我正改數據分片代碼，隨便找了個“忙”的由頭掛了，沒想到她還記著。
我搖搖頭：“謝了李姐，現在就想好好做項目，沒這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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