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峰的午後，陽光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
竹樓的煙囪裡，嫋嫋升起淡青色的炊煙，風一吹，便帶著靈髓湯的醇厚香氣，漫過院子裡的桂花樹。蘇清瑤係著素色的布裙，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的臉頰紅撲撲的，鬢邊的碎發被汗濕，貼在頸側。
林默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把玩著那枚融合後的陰陽玉佩。玉佩的光芒柔和，順著指尖漫入經脈，將北境一戰殘留的滯澀感，一點點撫平。他抬眼望著蘇清瑤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淌出水來。
這些年，他們不是在廝殺，就是在奔赴廝殺的路上。這般炊煙嫋嫋的日子，竟成了奢侈的奢望。
“湯快燉好了，你去把石桌擦一擦。”蘇清瑤回頭看他，眉眼彎彎，“再去酒窖裡取一壇去年釀的桂花酒，今日我們好好喝一杯。”
“好。”林默應聲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向竹樓後的酒窖。
酒窖裡陰涼乾爽，一排排陶壇整整齊齊地碼著，壇口封著紅布，布上寫著年份。林默熟門熟路地找到標著“去年”字樣的那壇，抬手拍開泥封，一股清甜的桂花香便湧了出來，混著米酒的醇味，讓人聞著便覺心曠神怡。
他抱著酒壇往回走，剛走到院子門口，腳步卻突然頓住。
指尖的玉佩，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涼意。
那涼意很輕，卻帶著一股熟悉的陰邪氣息——是黑袍人殘魂的味道！
林默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不動聲色地將酒壇放在石桌上，目光飛快地掃過院子四周。桂花樹的枝葉輕輕晃動，風裡的桂花香依舊濃鬱，可那股陰邪氣息，卻像一根細針，紮在他的感知裡，揮之不去。
“怎麼了？”蘇清瑤端著燉好的靈髓湯走出來，見他站在門口發呆，不由得疑惑地問道。
林默回頭，對著她微微搖頭，用口型比出兩個字：“有人。”
蘇清瑤的臉色微微一變，手裡的湯碗卻穩得很。她不動聲色地走到林默身邊，將湯碗放在石桌上，聲音壓得極低：“是黑袍人的殘魂？”
“不確定。”林默的聲音同樣低沉，“氣息很弱，不像是他本人，倒像是……被他操控的傀儡。”
話音剛落，院牆外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枝葉摩擦聲。
林默足尖一點，身形便如鬼魅般竄了出去，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劍光一閃，直逼那片晃動的樹叢。
“出來！”
一聲低喝落下，樹叢裡猛地竄出一道黑影。那黑影穿著一身灰衣，身形佝僂，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柄淬了毒的匕首，見林默追來，竟不躲閃，反而朝著竹樓的方向撲去——目標，赫然是蘇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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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林默瞳孔驟縮，心頭一緊，顧不得追擊，轉身便朝著蘇清瑤飛去。
蘇清瑤卻早有防備，她指尖一揚，赤霞仙子贈予的護身焰火便暴漲而出，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黑影的匕首刺在火牆上，發出“滋啦”一聲響，匕首上的毒汁瞬間被火焰蒸發，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黑煙。
黑影吃痛，慘叫一聲，連忙後退。
林默已然趕到，長劍裹挾著厄道本源的力量，朝著黑影的胸口刺去。黑影見狀，臉色慘白，竟猛地轉身，朝著樹林深處逃竄。
“想跑？”林默冷哼一聲，正要追上去，卻被蘇清瑤拉住了手腕。
“別追了。”蘇清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他的身上，怕是有黑袍人留下的後手，萬一有埋伏……”
林默的腳步頓住，他低頭看了看蘇清瑤，又回頭望向黑影逃竄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知道蘇清瑤說得對。黑袍人狡猾至極，絕不會隻派一個傀儡來試探。這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算計。
林默抬手一揮，一道白光射出，落在那黑影逃竄的路徑上。白光炸開，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陰邪氣息牢牢鎖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林默沉聲道，“我在他身上留了追蹤印記，他跑不遠的。”
蘇清瑤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還好你發現得早，不然……”
她不敢想象後果。若是這黑影真的傷了她，林默怕是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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