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棱角》(劇本片段)
第一幕:病房外的走廊
[鏡頭緩緩推進,醫院走廊的日光燈管發出刺耳的電流聲。三歲多的山娃子蜷縮在藍色塑料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起球的衣服袖口。遠處傳來母親帶著哭腔的爭吵聲,逐漸清晰]
母親(畫外音):(四川方言)張科長!我娃兒真的遭不住咯!他爸爸連買退燒藥的錢都不給……
[山娃子猛地低頭,額前碎發遮住發紅的眼眶。穿白大褂的護士端著托盤快步走過,鐵盤與藥瓶相撞的聲響讓他渾身一顫]
第二幕:記憶閃回(蒙太奇)
[畫麵分割成三塊]
左屏:父親(30歲,鉗工)將搪瓷缸重重摔在飯桌上,半塊饅頭滾落在地
父親:我在廠裡抬鋼板腰都直不起,你倒學會裝病了?
中屏:母親(30歲,食堂幫工)蹲在煤爐前煎藥,濃煙嗆出眼淚。她突然抓起藥罐砸向牆壁,褐色藥汁在石灰牆上蜿蜒成河
右屏:山娃子踮腳夠櫥櫃裡的餅乾盒,發現裡麵隻剩半塊發硬的桃酥。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聲:……社會主義大家庭……
第三幕:急診室
[特寫:山娃子紫紅的臉貼在冰涼的金屬檢查床上,喉結劇烈滾動。母親攥著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皮膚]
母親:(帶著哭腔)大夫你快看嘛!早上還好好的……
醫生(30歲,推眼鏡):(普通話)急性腸梗阻,需要馬上手術。
[母親突然鬆手,踉蹌後退撞翻輸液架。玻璃碎裂聲中,山娃子看見母親從內袋摸出褪色的藍布手帕,層層展開後是揉皺的二十元紙幣]
母親:(喃喃)這是給娃兒攢的……買作業本的錢……
第四幕:手術室外
[長鏡頭:母親沿著走廊來回疾走,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她突然停住,對著通風口大喊]
母親:(撕心裂肺)常止拾!你龜兒子躲到陰溝頭都要遭雷劈!
[回聲漸弱,母親癱坐在地,從褲腳抽出半截紙條。火柴火苗竄起的瞬間,鏡頭搖向牆上的。
第五幕:病房蘇醒
[晨光透過紗窗,山娃子睫毛微顫。床頭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母親趴在床沿沉睡,發間露出大塊頭皮]
[特寫:山娃子手指輕輕觸碰母親手背的淤青,那是昨夜爭執時被父親推倒撞的。窗外傳來早班工人換崗的口號聲,混著遠處食堂的蒸籠白汽]
山娃子(獨白,畫外音):
他們說生活是麵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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