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大乘圓滿的絕頂人物,在無極殿內的道韻蒲團上一坐,便是半月。
這半月,對他們而言,既是漫長的等待,亦是難得的靜修。身處無極殿內,感受著風無極那無處不在、卻又玄奧難言的至高道韻,對他們停滯了近千年的修為而言,竟隱隱有一種被無形之水滋潤的奇妙感覺。往日苦思不得其解的一些大道關隘,雖未立刻突破,卻仿佛鬆動了一絲。僅僅是靜坐於此,便獲益匪淺,這讓他們對風前輩的敬畏更深,心中的期待也愈發熾烈。
這一日,清晨。
無極宗深處,一股清新而磅礴的氣息緩緩升起,如同蟄伏的春雷終於破土,又如深潭潛龍昂首欲飛。這股氣息迅速彌散開來,溫和卻不容忽視,帶著渡劫期特有的法則共鳴,以及一種圓融流轉、統禦萬方的獨特道韻。
後山閉關之處,石門無聲開啟。
林芷韻緩步走出。她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道袍,青絲以木簪輕綰,眉宇間卻比半月前多了一份洗儘鉛華的沉靜與內斂的威儀。周身氣息穩固如山,初入渡劫期的虛浮之感已然儘去,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演化、萬物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成功渡過天劫,又在老祖默許的“貴客”帶來的無形壓力下閉關穩固,她的境界不僅徹底穩固在渡劫初期,對《無極道經》的領悟似乎也更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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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無極殿內那四股淵深如海、卻又刻意收斂的恐怖氣息,心中微凜,卻也了然。早在渡劫之前,老祖便隱約提點過,宗門複蘇,登臨絕巔,必然會引來真正“重量級”的注視。如今看來,這注視來得比預想更快,也更直接。
林芷韻並未直接前往無極殿,而是先整理儀容,平複心緒,然後才步履從容地朝著主殿行去。沿途所遇門人弟子,皆恭敬行禮,眼中充滿了對宗主成功渡劫的崇敬與自豪。
當她踏入無極殿時,殿內靜坐的四位大乘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目光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審視、探究、驚訝、讚歎……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們眼中一閃而過。以他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芷韻根基之紮實,道韻之純粹,尤其是那股與風前輩同源、卻又帶有她自身“統禦演化”特質的玄妙氣息,讓他們暗自心驚。此女不僅成功渡劫,其潛力與底蘊,恐怕遠超尋常剛入渡劫的修士,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更重要的是,風前輩之前所言,“她所修之道,與‘路標’有關”。此刻親眼見到林芷韻,他們更能直觀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種獨特的、仿佛能與天地氣運、宗門興衰隱隱相連的道韻,這或許正是關鍵所在。
林芷韻對四道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恍若未覺,她先是朝著玉座之上閉目靜坐的風無極,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林芷韻,叩見老祖。弟子境界已初步穩固,特來複命。”
風無極這才緩緩睜開眼眸,目光落在林芷韻身上,略一打量,微微頷首:“嗯,尚算勤勉。”
得到老祖這簡單的肯定,林芷韻心中一定。她這才轉向殿中四位客人,不卑不亢地拱手為禮:“晚輩林芷韻,見過四位前輩。怠慢之處,還請海涵。”她雖知這四人修為通天,地位尊崇,但身為無極宗宗主,自有氣度,以“晚輩”自稱是禮節,卻無諂媚。
“林宗主客氣了。”雲夢子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絲讚賞,“宗主年紀輕輕,便已踏入渡劫之境,根基渾厚,道韻天成,實乃我輩修士中千年不遇之奇才。風前輩調教有方,令人歎服。”
青霖元君也微微頷首,空靈的嗓音響起:“林宗主風采照人,道途光明,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她目光落在林芷韻身上,帶著一種對同類大道的隱約感應與好奇。
苦竹禪師合十道:“阿彌陀佛,林施主福緣深厚,道心堅定,善哉善哉。”
焚天最是直接,哈哈一笑,聲震殿梁:“林小友,在下看你順眼!年紀不大,本事不小,更有風前輩這樣的靠山,以後這天下,有的是你施展的舞台!”他言語粗豪,卻並無惡意,反而有種前輩對出色後輩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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