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石塊靜臥山坳,光線、聲音、靈氣,在其三丈之內儘皆扭曲消弭,化為一片詭異的“無”。
林芷韻與四位大乘淩空而立,麵色皆凝。雲夢子拂塵輕掃,推演天機,隻覺一片混沌虛無。青霖元君彈指生輝,乙木靈光沒入那片“無”中,如泥牛入海。苦竹禪師梵唱低回,佛光如潮,卻在邊緣便悄然湮滅。焚天老祖性烈,隔空一拳轟出,赤炎拳罡足以崩山,卻在觸及那片“無”的瞬間,無聲無息,消散無蹤。
五人無功,氣氛微沉。這自仙門縫隙中掉落的頑石,詭異程度尤勝此前諸物。
山坳不遠處的山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風無極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漆黑石塊上,如同看著溪流中一顆尋常鵝卵石。
那漆黑石塊在他眼中,纖毫畢現。不過是一縷來自仙界“空寂淵”邊緣的“歸墟幽石”碎屑,內蘊未穩固的“寂滅道紋”,故而本能散發虛吞之力,擾動此界靈機。
這等微末之物,本不值一顧。
風無極甚至未曾動念要做什麼。隻是當他目光落下時,那石塊內部原本混亂躁動、本能吞噬外物的“虛寂”道韻,便如同被無形天規撫平。
山坳中央,漆黑石塊驀然一顫!
並非外力加身,而是其內部那未成形的道紋,在某種至高存在的自然“注視”下,被瞬間理順、歸位。石塊表麵,原本若隱若現的幽暗紋路驟然清晰、穩固,玄奧古樸。
紋路明滅一次,如呼吸吐納。
刹那間,那籠罩三丈方圓的、吞噬一切光音靈機的“虛無場域”,如同退潮般倒卷而回,儘數沒入石體之內,再無半分泄露。陽光重新灑落山坳,微風拂過草葉發出輕響,靈氣緩緩流淌。
前一刻還令四位大乘束手無策的“凶物”,此刻已化作一塊顏色稍深的普通石頭,靜靜躺在泥土中,平凡無奇。
一切變化,無聲無息,隻在瞬息之間。沒有光華,沒有波動,仿佛那石塊本就該如此安靜。
林芷韻與四位大乘甚至未察覺到任何法力或道韻的流轉,隻看到那困擾他們的石塊,自行“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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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皆是一怔,隨即若有所感,同時轉頭,望向那道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衫身影。
“老祖!”林芷韻連忙躬身行禮。
雲夢子四人亦心頭凜然,連忙施禮:“見過風前輩!”他們甚至不知道風無極是何時到來。方才那石塊的奇異變化,在他們感知中毫無征兆,仿佛自然而然發生,但聯想到風無極在此,其中意味便不言而喻——並非石塊自變,而是眼前這位的存在本身,便足以令萬物歸序。
風無極目光依舊平淡,未曾理會那石塊,也未看那幾位大乘,隻是對林芷韻略一頷首。
“此石名‘歸墟幽石’,”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清泉漱石,自然流入每人耳中,“寂滅道紋凝實後,可助人參悟虛空,淬煉神識。留此即可。”
言罷,青衫微動,身影已如清晨消散的薄霧,了無痕跡。來去無蹤,片塵不染。
山坳中,隻留下那塊已歸於平凡的黑石,以及五位神色複雜、默然肅立的當世強者。
雲夢子看著那再無特異之處的石頭,又望向風無極消失的方向,許久,長長一歎,拂塵輕擺,對林芷韻拱手道:“林宗主,此間事了,老道便先回觀星塔了。”語氣中少了往日的飄渺超然,多了幾分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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