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長橋橫貫天穹,將那方朦朧界域徹底映照出來。
那是懸浮於虛空中的一片枯寂星域,中央盤坐的身影形如槁木,披著不知用何種星辰絲線織就的灰袍。他身周漂浮著九顆暗淡星核,每一顆星核表麵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是小千世界枯竭崩滅後留下的殘骸。
老者緩緩抬頭。
那雙眼睛睜開時,整片黑風山脈的時空都凝滯了一瞬。混沌潮汐的黑浪在他目光掃過時,竟短暫地後退了三千裡,露出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大地。
“九天鎮星大陣……不,這是更古老的周天星鬥真意。”
老者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億萬載未曾開口。他每吐一字,身周便有一顆星核徹底碎裂,化作塵埃飄散。
“星神殿傳承七億載,能重現此陣者不過三人。初代星穹,二代星隕,三代……”他頓了頓,“你是何人?”
風無極立於祭壇之上,青衫在凝滯的時空中依舊微微拂動。
“路過之人。”
四字落下,凝滯的時空重新流動。混沌潮汐的黑浪再次洶湧撲來,卻在撞上星光屏障時激起滔天漣漪,無法寸進。
老者枯瘦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他緩緩起身。
這一起身,整片枯寂星域隨之抬升。九顆破碎星核的塵埃在他腳下重組,化作九級浮屠星階。他踏階而下,每落一步,腳下便生出一片旋轉的星河虛影。
七步之後,他已站在星光屏障之外,與風無極隔陣相望。
“老朽星殘,星神殿第七代‘守墓人’。”老者自報來曆,灰袍在混沌氣流中獵獵作響,“奉祖師遺命,鎮守‘葬星海’入口三百七十萬載。今日感應到周天星鬥大陣重現,特來一觀。”
宇文灼與宇文拓臉色驟變。
“守墓人……葬星海……”宇文拓聲音發顫,“祖師手劄中提到的星神殿三大禁地之首?傳說那裡埋葬著……初代殿主星穹老祖的……”
“屍身。”星殘平靜接話,“以及他老人家從‘下界諸天’帶回來的……那件東西。”
他目光穿透星光屏障,落在風無極身上:“道友能喚醒太古陣基,必與星穹祖師有淵源。敢問道友,可是祖師預言中的‘引路之人’?”
此言一出,連宇文灼都呼吸急促起來。
星神殿代代相傳一個古老預言:當周天星鬥大陣重現於世,便是打開葬星海、取出祖師遺物,完成“諸天渡厄大計”的時機。
風無極卻搖了搖頭。
“我不認得星穹。”
星殘眼中星光驟亮,又迅速黯淡。他沉默了三息,忽然抬手,一指指向混沌潮汐深處。
“那道友可認得……此物?”
指尖所向,黑浪翻湧處,一座通體漆黑的古碑緩緩升起。碑身高達千丈,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符文不屬於鴻蒙界已知的任何文字體係,每一筆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異界氣息。
係統在風無極腦中“咦”了一聲:【宿主,這碑文有點意思。雖然殘破得厲害,但核心的‘逆界法則烙印’還在運轉。這玩意兒……是專門用來封鎖‘下界通道’的鎮界碑!】
風無極目光落在古碑上。
那碑文雖然扭曲,但其內核的法則結構,與他當年在下界一劍斬斷的“線”有七分相似。隻是這道更加古老、更加殘缺,像是經曆了不知多少次紀元輪回後的殘骸。
“此碑立於葬星海入口,已三百七十萬載。”星殘聲音低沉,“祖師遺命:碑文破譯之日,便是打開通道、渡厄諸天之時。老朽枯守至今,隻解其中三成真意。但今日……”
他看向風無極:“道友現身,大陣重現,此碑忽然異動。碑文剩餘七成,在老朽感應中,正與道友周身道韻……共鳴。”
話音落,那座漆黑古碑驟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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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身表麵的扭曲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脫離碑麵,在虛空中重組、旋轉,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直射風無極所在!
“老祖小心!”林芷韻劍已出鞘半寸。
風無極卻隻是抬了抬眼。
那道蘊含逆界法則的黑色光柱,在即將觸及星光屏障的刹那,忽然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消散前最後一瞬,光柱中浮現出九枚古樸符文,一一印入風無極眉心。
星殘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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