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山將軍的問題,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因狂熱和震撼而顯得有些燥熱的空氣。
“絕對安全嗎?”
這五個字,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上,讓激動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雷動,也瞬間冷靜了幾分,灼熱的目光中摻入了一絲緊張和期待。
安全,永遠是飛行,尤其是未知飛行器首飛的第一要素,是絕不能逾越的紅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飛身上。
安國邦緊緊盯著他,生怕從他嘴裡再蹦出什麼石破天驚、但又模棱兩可的說辭。
技術軍官們屏住呼吸,他們從專業角度深知,一架沒有經過嚴格地麵測試、風洞驗證、無數次模擬的飛行器,貿然升空意味著何等巨大的風險。
雷動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渴望飛行,但更清楚,一架不安全的飛機,不是榮耀,而是棺材。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張飛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麼太大變化。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過頭,視線似乎沒有焦點,仿佛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腦海中與係統進行著快速的交流。
【係統,全係統深度自檢最終報告。飛行安全風險評估。】
【報告生成完畢。‘應龍’初號機全係統運行穩定,各單元冗餘度符合設計標準。能源核心‘龍心’輸出平穩。結構強度超出安全閾值42%。飛控係統邏輯自洽,應急備用方案已就緒。】
【綜合評估:在當前演示環境下,進行基礎起降及低速通場飛行,風險等級:低。建議進行。】
係統冰冷而客觀的評估,給張飛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收回那略顯飄忽的目光,重新看向穆青山將軍,臉上依舊是那副帶著點疲憊,卻又異常平靜的神情。
他沒有用激昂的語調保證,也沒有用複雜的術語解釋。
隻是迎著穆青山那銳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肯定地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首長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基本的起降和低速通場,沒問題。”
他沒有誇口說能進行高難度機動,也沒有保證萬無一失,隻是限定了“基本起降”和“低速通場”這兩個相對保守的飛行科目。
但這種基於實際情況的、有所保留的肯定,反而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具有說服力。
他頓了頓,仿佛想起了什麼,補充道,語氣甚至帶著點輕鬆: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第一次嘛,還是以穩妥為主。”
“就在這修理站後麵的廢棄廠區上空轉兩圈,高度不超過五百米,速度不超過五百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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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嗯,萬一有什麼小情況,也來得及處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規劃一次郊遊的路線,而不是一架跨時代戰機的首飛。
“小情況”?“來得及處理”?
眾人聽著他這舉重若輕的語氣,看著他那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心情複雜難言。
這家夥,到底是對自己的技術自信到了何種地步,才能把如此重要的首飛,說得跟出門買菜一樣隨意?
安國邦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發現無話可說。
穆青山將軍深邃的目光在張飛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鐘,似乎要最後確認他這番話的真偽和底氣。
他從這個年輕人眼中,沒有看到絲毫的慌亂和不確定,隻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對自身造物的了解和信任。
這種眼神,他在那些畢生鑽研某一領域、並達到極高境界的國寶級大師眼中見過。
最終,穆青山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批準”,但這個動作,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默許。
“耶斯!!”雷動幾乎要跳起來,狂喜瞬間衝散了剛才的緊張,他猛地轉向張飛,眼神灼熱,“大師!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需要做什麼準備?地勤呢?調度呢?”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坐進那個夢寐以求的駕駛艙了!
張飛看著激動的雷動,笑了笑,擺了擺手。
“準備?不用那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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