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應龍”駕駛艙蓋合攏時那輕微的氣密聲,仿佛為這次驚心動魄的“驅離”行動畫上了一個休止符。銀灰色的戰機安靜地佇立在實驗室中央的支架上,周身流動的幽光徹底內斂,恢複了金屬本身的冰冷質感,仿佛剛才那刺破蒼穹、碾壓強敵的隻是一場幻影。
實驗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循環通風係統低沉的運行聲,以及張飛麵前那個剛剛改造完成的微波爐,在通電測試時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這寂靜,卻比任何喧囂都更能烘托出此刻彌漫在空氣中的、那種近乎實質的成就感和震撼。
局座張召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鎖在“應龍”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機身上。他的胸膛依舊在劇烈地起伏,不是因為高強度的運動,而是因為內心那股如同海嘯般奔湧、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激烈情緒!
成功了!
不僅僅是任務成功!
是他幾十年的期盼,是他無數次在節目中含沙射影、卻又不得不隱忍的憋屈,是他內心深處對祖國擁有絕對製空權那最熾熱的渴望……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架橫空出世的戰機,以一種無比霸道、無比輝煌的方式,徹底實現了!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鏡頭前,看著模糊的國外先進戰機圖片,他隻能憑借著有限的信息和滿腔熱血,去分析、去推測、去“忽悠”,內心深處卻何嘗不渴望有一天,能指著自家清晰無比的、更先進的戰機,自豪地說:“看!這就是我們的!”
他想起了那些年被戲稱為“局座”,其中有多少是善意的調侃,又有多少是帶著些許“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奈?他雖然總是樂嗬嗬地接受,但哪個軍人不渴望實打實的硬實力?
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的節目中,他還隻能含淚感慨“我們受了多少窩囊氣”,那種有心無力、壯誌未酬的悲憤,至今仍如一根刺,紮在心頭。
而現在……
這根刺,被“應龍”那銀灰色的、冰冷的、卻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機翼,徹底斬斷、碾碎、化為烏有!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局座的頭頂,衝向他酸澀的眼眶。他感覺自己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鼻腔裡堵滿了酸楚與激動混合的複雜滋味。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是看向那架戰機,而是兩步跨到張飛麵前。他甚至忘記了身份,忘記了場合,忘記了旁邊還站著安國邦和剛剛跳下飛機的雷動。
他伸出那雙微微顫抖著的手,一把緊緊抓住了張飛那還沾著油汙和焊錫的手,用力之大,讓張飛都愣了一下,停下了在微波爐控製板上戳戳點點的動作。
“張飛同誌!!”局座的聲音不再是往常那種沉穩渾厚,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破音的顫抖和哽咽,他眼眶通紅,裡麵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好!好!乾得漂亮!太好了!!”
他重複著這幾個簡單的詞彙,似乎語言在此刻已經變得蒼白無力,無法承載他內心澎湃情感的萬分之一。
“這是我們……我們自己的飛機!!”他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宣泄和無比的自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上最頂尖的飛機!!”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死死地盯著張飛,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激動、他的感激、他的震撼,全部通過這眼神傳遞過去。
“你看到了嗎?!它就在那裡!它飛上去了!它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家夥,嚇得屁滾尿流!它守護了我們的領空!!”局座的聲音越發激動,抓著張飛的手也越發用力,“多少年了……我們等了多少年了!今天……今天終於……”
後麵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隻能發出嗬嗬的、壓抑的抽氣聲。那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還是突破了堤壩,順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下來,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喜悅、是激動、是如釋重負、是夢想成真的熱淚!
他這一哭,不像文人墨客那般含蓄優雅,而是帶著軍人特有的粗獷和真摯,有些狼狽,卻無比動人。
安國邦站在一旁,看著情緒徹底失控的局座,鼻尖也忍不住一陣發酸。他完全理解局座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種跨越了漫長等待、終於見證奇跡降臨的狂喜與感動。他默默地將頭轉向一邊,悄悄用手指揩了揩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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