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勇禎尷尬的笑笑，“嗬嗬，一年嘛，難得吃個好的。娘，就煮這個吧。”吃過大米飯後，他現在連糊糊也吃不下了。
楊翠沒好氣的搶過袋子罵道，“敗家子。”還是拿了個盆，把大米倒進去，淘洗乾淨，倒進蒸子裡，放進大鐵鍋裡，蒸了起來。楊翠家廚房裡，灶上有兩個大鐵鍋，還有一個小灶，大鐵鍋平時都是煮豬食的，豬食打了後，大鐵鍋洗乾淨了再燒水，用來洗臉洗腳，洗澡。
小灶平時都是煮糊糊的，每天的飯很簡單，就是一鍋糊糊。一年裡，除了過年過節，家裡都是不煮肉吃的。這幾年來，馬勇禎都是自己從山裡帶野味回來，他自己煮。而他也是挑著過節時才敢煮，現在特殊時期，天天煮肉吃，萬一讓人舉報了，也很麻煩，過年過節的時候，別人家也煮，所以沒人會關照他家。
現在廚房裡的三個灶都在用，楊翠把廚房架子上框裡的青菜都割了下來。今天用雞湯再煮一個青菜。再燴一個豆腐，年夜飯就成了。
待菜做好了，卓超跑進他屋裡，拿出一串鞭炮，“小馬，快來，去放鞭炮。”這還是他要在外麵過年，偷偷帶的。
馬勇禎還是第一次見鞭炮，不知道怎麼玩。“我，我不會放。”
卓超啞了，“啊，沒事，這樣，我帶你去放。”馬國福小時候見過，也放過。他覺得，這鞭炮有些危險，“還是我去放吧。”他找了一根華竹棍，把那串鞭炮掛在上麵，把華竹棍插在門口，這樣，點著就跑，不會傷到孩子。“卓超同誌，你點吧。不要靠太近，點了就跑。”
馬勇禎幾人都站的遠遠的看著。卓超點著了，眾人就往院子裡跑。一陣“劈裡啪啦”響起，整個村裡都能聽見響聲。這還是這幾年來，村裡第一次放鞭炮呢。有的離得近的孩子們，都跑出來看稀奇。
馬國福就知道會這樣，他把大門一關，回去獻飯去了，他找了一個托盤，裡麵有三碗飯，一碗雞肉，這雞肉有講究，需要雞頭，雞屁股，雞翅膀，雞腿。一碗豆腐，這是必須的，最後一碗是臘肉。
現在不讓搞這些，不過，他們也不燒香，偷偷的獻，先抬著東西去了後院，獻米西姥爺，就是在豬圈邊獻獻，讓米西姥爺保佑他們家，年年養豬都要好好的。
獻過米西姥爺，馬勇禎眾人跟著磕頭，馬國福抬著又進了廚房，獻灶王爺。然後才獻門神。本來要獻祖宗，隻不過，現在家裡不讓放那些，無奈，隻能隔天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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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完，馬國福把東西抬回廚房，把獻過的東西又倒進鍋裡，加熱後，才打出來，在堂屋的地上撒上厚厚的鬆葉，所有的菜都擺在鬆葉上，眾人坐在鬆葉上吃飯。
卓超還是第一次在農村過年，原來有那麼多講究呢。
楊翠在做好飯後洗乾淨大鐵鍋，燒了兩大鍋熱水，一會吃好飯，所有家人都要洗澡。
吃飯時，馬國福道，“卓超同誌，這幾天看見的，你就當沒看見，不能告訴你家裡人。也不能告訴別人。”
卓超道，“好。好，我知道的。”現在這個時局，大家都懂。
吃完飯，家裡的兩個女的和老三先洗澡。馬國福幫忙把水提進洗澡間。馬勇芬現在也能幫忙她娘搓背了。楊翠幫著兩個孩子洗乾淨，換好新衣服，讓馬勇芬帶著馬勇樺離開，她才開始洗。順手把臟衣服也洗乾淨了。
等她洗好出來，馬國福讓卓超和馬勇禎去洗。卓超有些害羞，他不習慣兩個人一起洗。最後還是被馬勇禎推著進了洗澡間隔，小媳婦一樣，扭扭捏捏的洗好了澡。
最後馬國福和馬勇偉洗，一家人洗乾淨後，穿著乾淨的衣服，馬國福一人給了一個紅包，連卓超也有。他沒想到，在他鄉，他還能體會到在家裡一樣的溫暖。
“今天衣服裡要有紅包，多少不管，這是好兆頭。”馬國福一人給包了一塊錢。她媳婦的紅包包了十塊錢。
卓超很不好意思，他都沒給人家孩子包紅包，想想回去臥室裡，拿了四張一塊錢出來，一人給了一塊錢，“叔，我沒有紅紙，就直接給錢吧。這幾天勞你們照顧了。”
馬國福把錢從孩子手裡搶了過來，塞進卓超手裡，“別搞這些，你還是個孩子，你也不容易。錢收好。”
卓超無奈，隻好收了起來。心裡想著，等有空去公社買點糖果什麼的給孩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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