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的目光在那片浮動的畫麵中遊移不定,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人?!
秦明的周遭出現了許許多多的人。
那些畫麵中的人們,形形色色,千姿百態。
有的穿著粗布短衫,蹲在街角賣菜。
有的錦衣玉食,端坐於高堂之上,手持玉笏。
有的趕著牛車行走在泥土路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有的在戰場上揮舞著刀劍,眼中滿是血色與決絕。
有的在深夜裡點著油燈,一筆一劃地寫著書信,字跡工整而用力。
有卑微者,有高尚者。
有貧窮者,有富貴者。
有喋喋不休者,在茶館中與人爭論天下大勢,唾沫橫飛,麵紅耳赤。
有沉默寡言者,坐在江邊的石頭上,從日出看到日落,一句話不說,隻是安靜地看著水流,看著遠方的天際。
百人、千人、萬人、萬萬人、無數人。
古往今來,幾乎所有的人都出現在這裡。
他們隻是芸芸眾生中極其普通的一批,沒有驚天動地的修為,沒有橫壓一世的天賦,沒有足以改變曆史的偉力。
可正是他們組成了芸芸眾生,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鮮活、更加真實、更加值得被記住。
他們的身影在那片青色的光芒中緩緩流轉,仿佛一條由人組成的河流,奔騰不息,生生世世,永不枯竭。
那些身影的身上,開始彌漫出縷縷金色的氣息,如同從億萬顆微小的星辰中彙聚而來的光芒,朝著秦明的方向彙聚。
金色的光點從每一個畫麵中飄出,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從四麵八方湧來,落在秦明的身上,融入他的道則之中。
那些金色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將秦明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浩瀚的光輝之中,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尊由眾生願力凝聚而成的神隻。
國師的眼眸流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秦明居然是以人入道,他修的不是黃泉,不是時間,不是那些超越凡俗的大道法則。
他修的是人之道,修的是眾生願力,修的是眾生信仰。
他以萬萬人為根基,以芸芸眾生為道場,將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凡俗之力,凝聚成了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國師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在他那無窮無儘的血河麵前,這些凡夫俗子隻有被吞噬的宿命。
他們那微弱的願力,頂多在血河當中激起片片浮沫而已。
一個凡人的生命有多重?一縷凡人的願力有多強?
那些凡人窮其一生也無法凝聚出一絲一毫的法力,他們的信仰、他們的堅持、他們的願望,在祭道境的血之大道麵前,不過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的塵埃。
贏的隻會是自己。
國師心念一動,那無窮無儘的血河開始翻湧沸騰。
血色的巨浪衝天而起,那些被血河吞噬的魔神、魔尊、古老存在們同時在血河中發出震天的咆哮。
血色的大道之力如同狂暴的洪流,凝聚成一條巨大的血色狂龍,朝著秦明麵前的那些金色光芒碾壓而去。
那狂龍的身軀橫貫天地,鱗甲上流轉著血色的符文,散發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毀滅氣息。
它張開巨口,帶著要將秦明連同他的眾生道場一同吞沒的氣勢,朝著那片金色的光芒俯衝而下。
就在那血色狂龍即將撞上金色光芒的瞬間,秦明緩緩開口了。
其實我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不是水鏡。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浮動的眾生畫麵上,落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影身上,眼中帶著一種如同在回望故鄉般的柔和。
而是我背後站著的一整個世界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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