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炮台,一名年輕的葡萄牙炮兵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低聲咒罵了一句這該死的天氣和狡猾的東方人。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麵,西側炮台的輪廓在黑暗中隻是一個模糊的剪影。
就在這時!
西側炮台的方向,毫無征兆地,猛地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兵器撞擊聲!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爆炸和淒厲的慘叫!火光瞬間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隱約可見人影在火光中激烈地搏殺!
“敵襲!西炮台遇襲!”東炮台的了望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上帝啊!他們偷襲西炮台!”指揮官驚恐地嘶吼,“快!所有炮口!轉向西麵!瞄準西炮台火光處!開火!支援友軍!”
轟!轟!轟!
東炮台的重炮被巨大的恐懼和混亂驅使,朝著火光衝天的西炮台方向,噴吐出憤怒的火舌!沉重的實心彈丸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狠狠地砸向西炮台的城牆和塔樓!巨石崩裂!木屑橫飛!慘叫聲更加淒厲!
“打!狠狠地打!”東炮台指揮官紅著眼睛嘶吼。
與此同時,西炮台方向,同樣響起了絕望而憤怒的咆哮:“混蛋!東炮台在打我們!他們叛變了!還是被東方人控製了?反擊!給我反擊!”
轟!轟!轟!
西炮台殘存的火炮,在絕望和混亂中,也調轉炮口,朝著東炮台猛烈開火!
轟隆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炮聲在狹窄的岬角上空瘋狂回蕩!兩道岬角之間墨綠色的海麵被爆炸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兩個堅固的炮台,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在黑暗和混亂中,瘋狂地向對方傾瀉著致命的炮彈!
堅固的棱堡工事在友軍的炮火下迅速崩塌!士兵們在自相殘殺的火網中哀嚎著倒下!火光、濃煙、碎石、殘肢斷臂……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蠢貨!住手!都給我住手!”堡壘城牆上,阿爾布克爾克總督看著這自毀長城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阻止這場瘋狂的互射,但他的聲音在震天的炮火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然而,就在東西炮台瘋狂互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內訌”吸引的瞬間!
子時已到!潮水退儘!
堡壘後方,那片狹窄的入海口錨地,水位降到了最低點!幾艘體型龐大的葡萄牙卡拉克戰艦甚至因為吃水過深,船底已經隱隱觸碰到了淤泥!
無聲無息間!
如同從墨綠色的海水中悄然浮出的幽靈艦隊!
數十艘體型修長、通體塗裝墨綠玄黑、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漢軍樓船、艨艟,借著礁石和岬角巨大的陰影掩護,如同最狡詐的海蛇,沿著韓信事先指定的、貼著西側海岸線的隱秘航道,悄無聲息地、迅捷無比地滑入了錨地!
沒有號角!沒有呐喊!隻有船槳劃破水麵的輕微“嘩啦”聲!
旗艦“蹈海”號巨大的船首,如同破開黑暗的巨斧,穩穩地停在了距離葡萄牙艦隊不足百步的地方!船樓上,韓信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平靜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因擱淺而行動遲緩、如同待宰羔羊的葡萄牙戰艦。
“放。”韓信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刹那間!
嗡——!嗡——!嗡——!
早已在船舷兩側準備就緒的漢軍強弩,發出了令人頭皮炸裂的齊鳴!一片由燃燒著油脂的火箭組成的火雨,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帶著刺耳的尖嘯和灼人的熱浪,瞬間覆蓋了前方毫無防備的葡萄牙艦隊!
噗!噗!噗!噗!
火箭如同雨點般釘在戰艦的木質船體、風帆、索具上!浸透了油脂的布條瞬間被點燃!火苗如同貪婪的毒蛇,迅速蔓延開來!
“敵襲!錨地!錨地遇襲!”
“上帝啊!是東方人!他們從後麵來了!”
“救火!快救火!”
淒厲的警報聲和絕望的呼喊聲瞬間在葡萄牙艦隊中炸響!水手們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試圖撲滅迅速蔓延的大火!然而,漢軍第二輪、第三輪火箭又到了!更多的戰艦被點燃!墨綠色的海麵被熊熊燃燒的戰艦映照得一片通紅!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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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