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兆!晦氣!太晦氣了!本宮不要聽!不要看這喪氣玩意兒!”
她一邊喊著,一邊用寬大的水袖使勁扇著風,好像要驅散那無形的“晦氣”,臉上是毫不作偽的驚惶和委屈,轉向禦座上的帝王:“陛下!臣妾害怕!這破琴克臣妾!快把它拿走!燒了!燒了乾淨!省得把晦氣過給陛下和滿殿的貴人!”
燒了?燒了這價值連城、堪稱文物的上古焦尾琴?!
所有人都被沈嬌嬌這蠻橫無理、驚世駭俗的要求震得目瞪口呆!就連蕭珩,深邃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蕭徹的臉色,在琴弦崩斷的瞬間就已陰沉如水。此刻聽到“燒了”二字,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沈嬌嬌,那雙素來溫雅的鳳眸裡,第一次毫不掩飾地迸射出如同毒蛇般的陰鷙與暴怒!他放在琴身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那焦黑的琴木捏碎!一股無形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沈美人,”他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極力壓抑的怒火,“此琴乃上古遺珍……”
“遺珍又如何?!”沈嬌嬌毫不畏懼地打斷他,驕縱之氣更盛,“再金貴也是個死物!能比陛下和滿殿貴人的福氣金貴?弦斷了就是喪氣!王爺難道想留著這晦氣東西害人不成?”她轉向蕭珩,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哭腔撒嬌,“陛下~您看他!他凶臣妾!臣妾不過是被嚇著了,想燒個晦氣東西壓壓驚嘛!陛下您說句話呀!”
蕭珩的目光在沈嬌嬌泫然欲泣的小臉和蕭徹鐵青的麵容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那具斷了弦、如同垂死掙紮的焦尾琴上。他沉默了片刻,深沉的眼底辨不出喜怒,隻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既是晦氣,燒了也罷。”
“陛下!”蕭徹失聲,猛地站起!
然而,帝王金口已開。立刻有內侍上前,不顧蕭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將那具沉重的焦尾琴抬起。殿中央,一個巨大的鎏金火盆早已燒得正旺,炭火通紅。
在滿殿死寂和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那具承載著千年雅韻、價值連城的稀世古琴,被毫不憐惜地投入了熊熊烈焰之中!
“嗤啦——!”昂貴的桐木、冰蠶絲弦、焦黑的琴尾甫一接觸高溫,便發出刺耳的爆裂聲!火焰貪婪地舔舐著琴身,迅速將其吞噬!濃煙夾雜著焦糊的木質氣味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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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死死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看著自己珍若性命的古琴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碳化,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刻骨的痛惜和滔天的恨意!
火焰燃燒得極快。很快,那具古琴便化作一堆焦黑的木炭和扭曲的金屬配件,在通紅的炭火中發出劈啪的殘響。
就在內侍準備用鐵鉗撥弄灰燼,使其燃儘時——
“慢著!”沈嬌嬌忽然出聲。她臉上驚惶褪去,換上一副好奇探究的神情,指著火盆,“那是什麼?灰裡好像有東西沒燒乾淨?”
內侍聞言,小心翼翼地用鐵鉗撥開表層厚厚的灰燼和焦炭。
炭灰簌簌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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