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那盞素白的竹燈,對著嚇傻的小太監厲聲嗬斥,嬌蠻任性,無理取鬨到了極致。
這一番動靜實在太大。周圍的猜燈謎的百姓、宗室命婦、甚至遠處禦座上的蕭珩,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和撕紙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眾人隻看到宸妃娘娘被一張寫著“骨肉相殘”的晦氣謎箋嚇到,當眾失態撕毀,還遷怒於花燈。
就在那兩片破碎的謎箋打著旋兒,即將飄落塵埃的瞬間——
鼇山燈棚最高處,那輪由無數夜明珠彙聚而成的巨大“明月”,恰在此時旋轉到了某個特定的角度!一道極其凝聚、穿透力極強的清冷光柱,如同天界投下的探照神光,不偏不倚,正好穿透了其中一片正在飄落的、被撕開的謎箋殘片!
那謎箋是雙層夾宣!
表層被撕破,內層在夜明珠那純淨到極致、毫無雜質的輝光穿透下,瞬間變得近乎透明!
一個圖案,清晰地顯影在薄薄的宣紙之上!
那是一個極其猙獰、充滿蠻荒氣息的圖騰——一隻仰天咆哮的猙獰狼首,口中銜著一支鋒利的、箭簇染血的箭矢!線條粗獷,筆觸狠戾,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凶悍!
而在這狼首銜箭圖騰的下方,赫然烙印著一個清晰的印記!印記不大,卻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邊緣銳利如刀鋒,印文繁複古奧,在穿透紙背的清冷光線下,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正是恭親王蕭徹獨有的玄鐵王府密印!
狼首銜箭!匈奴王庭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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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的玄鐵密印!
這兩個絕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此地的印記,此刻卻在皇家最盛大的上元燈會上,在帝王與滿朝文武、宗室命婦、乃至無數百姓的眼前,以這種匪夷所思、卻又無可辯駁的方式,暴露在穿透謎箋殘片的夜明珠光柱之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鼇山燈棚依舊流光溢彩,萬千花燈依舊璀璨奪目,人潮的喧囂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驚愕、茫然、難以置信、最終化為極致的驚恐!
無數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死死釘在了那片被光柱穿透、懸浮在半空、如同神諭般展示著通敵鐵證的謎箋殘片上!那猙獰的狼首,那染血的箭矢,那冰冷清晰的恭王府密印……每一個細節都在夜明珠純淨的光輝下,無所遁形!
“嘶……”不知是誰,倒抽了一口冷氣,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抽氣仿佛打破了魔咒。死寂的堤壩瞬間崩潰!
“狼……狼圖騰!”
“是匈奴人的標記!”
“下麵……下麵那是……恭王府的印?!”
“天爺!通……通敵?!”
“恭親王他……”
驚駭欲絕的議論如同瘟疫般瞬間在人群中炸開!聲音雖極力壓低,卻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宗室命婦們麵無人色,紛紛以袖掩口,眼中是滅頂般的驚恐!重臣們麵麵相覷,臉色鐵青,目光在禦座和恭親王席位之間飛快掃視!
禦座之上,蕭珩捏著玉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旒珠劇烈晃動,遮不住他眼中瞬間爆發的、如同冰海之下噴湧的熔岩般熾烈恐怖的殺意!他死死盯著那片懸浮在光柱中的殘箋,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要將那圖騰與密印徹底洞穿!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恭親王蕭徹的席位。
他原本正執著一隻上好的羊脂白玉酒杯,杯中美酒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甚至還維持著一絲溫雅疏離、仿佛遊離於喧囂之外的淺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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