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錦華對別人的家事，沒什麼興趣。
但張宏冰和李玄月，都注意到了老婦人的神情。
在看到木簪和孩子的瞬間。
老婦人眼中，那層厚厚的警惕與懷疑，轟然崩塌。
渾濁的眼淚瞬間決堤。
“我的兒……我的外孫啊……”
她一把拽開吱呀作響的院門。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撲向張宏冰。
她幾乎是搶一般。
從他懷裡奪過那個昏迷不醒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幾乎要掀翻屋頂上厚重的積雪。
一個同樣蒼老的身影從屋裡聞聲衝出。
看到這番景象，那老漢雙腿一軟。
渾濁的眼淚跟著滾落下來。
一場混亂的認親大戲後。
張錦華三人被當作天大的恩人，請進了屋。
屋裡陳設簡陋，但土炕燒得滾燙。
一股夾雜著煙火氣的熱浪撲麵而來
瞬間驅散了他們積攢了一路的風寒。
張錦華被安排在最暖和的炕頭。
小手乖巧地捧著一個粗糙的土碗。
碗裡的熱水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
她在心裡默默給這水打了個不及格。
還是空間裡的靈泉好喝，甜絲絲的。
老婦人抱著李太隱。
一邊給他擦拭凍得發紫的小臉。
一邊不住地抹淚，嘴裡反複念叨著女兒的小名。
老漢則顫巍巍地給他們續上熱水。
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感激的話。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人間悲劇。
和一次恰逢其會的雪中送炭。
可張錦華眼角的餘光。
卻捕捉到了一絲刺骨的不和諧。
就在老漢轉身，去櫃子裡拿乾糧的那個瞬間。
他臉上的悲痛與感激。
如同畫皮般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虔誠的狂熱。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
死死盯住了堂屋正中那尊黑漆漆的長條牌位。
那牌位不知是何種木料所製。
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
竟泛著一層幽幽的，如同死水般的冷光。
老漢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張錦華的聽力何其敏銳。
她清晰地“聽”到了那無聲的唇語。
那不是在禱告。
那是在彙報。
“……已歸位。”
三個字，讓張錦華捧著熱碗的小手。
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等到老兩口的情緒稍稍平複。
張錦華看準時機。
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開口。
“爺爺，奶奶，我們……能不能在這裡……暫住幾天？”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
與年齡相符的不安與惶恐。
聲音軟糯，像隻找不到家的小奶貓。
“我們跟家人走散了，外麵那麼冷，我們沒有地方去……”
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像瓷娃娃一樣精致的小姑娘。
再想到是他們救了自己唯一的外孫。
老兩口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住！必須住下！”
老婦人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們是我們李家的大恩人！”
張錦華心中一鬆。
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感激又羞澀的笑容，計劃通。
當天晚上，他們就被安排在。
另一間收拾出來的乾淨屋子裡。
夜深人靜。
張宏冰盤膝坐在炕上。
眉頭緊鎖，周身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雷光。
正試圖運轉功法，抵抗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法則壓製。
李玄月則如一縷青煙。
在開門時帶起一陣微風。
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麵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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