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工穀,密室。
贏駟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虛汗,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強行催動青銅圓盤,跨越千裡轟擊青衣祭壇,幾乎榨乾了他的精神力。黑伯扶著他,將一碗溫熱的參湯遞到他唇邊。
“君上,您……”黑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擔憂。他親眼目睹了贏駟在發出那一擊後,幾乎虛脫暈厥的景象。
贏駟勉強喝了幾口參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他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雖然身體極度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成了……朕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悸動……消失了。”
他無法具體描述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到了一個膨脹的毒瘤被瞬間灼燒、淨化。青銅圓盤與那暗色玉石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超越距離的微妙聯係,讓他能模糊感知到能量爆發的源頭與結果。
“車英將軍他們……”黑伯欲言又止。
“還活著。”贏駟肯定地說,他拿起枕邊那塊已經恢複冰冷的暗色玉石,“它能感應到同源氣息的劇烈波動,也能……微弱地感應到持有另一塊碎石的生靈狀態。車英無恙,隻是……‘破山營’恐怕傷亡不小。”
想到那隔著遙遠距離都能感受到的恐怖虛影和混亂能量,贏駟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隻有沉重的後怕。若非他冒險一搏,後果不堪設想。“影蛇”所圖,絕非尋常權力,他們是在玩火,試圖釋放某種足以毀滅現世秩序的力量!
“立刻加派‘玄鳥’,接應車英部撤退。他們攜帶的東西,特別是祭壇和那些黑衣人的遺留物,必須萬無一失地帶回來!”贏駟強撐著下令。
“諾!”黑伯領命,立刻轉身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贏駟一邊休養恢複,一邊密切關注著各方動向。奇工院內部,白雪帶領的團隊在贏駟的指導下,對“雷火銃”的研發進行了戰略調整,暫時放棄複雜的燧發結構,集中力量攻關更可靠的“火繩槍”原型和標準化黑火藥的穩定配比。水力鍛錘依舊日夜轟鳴,但產出的更多是用於加固穀防的鋼製構件和標準弩箭。
來自雍城的消息稱,對褒斜道遇襲案的調查陷入了僵局,“石狐”及其所在的外圍網絡被拔除後,“影蛇”在秦境內的活動似乎變得更加隱秘,再無線索。這反而讓贏駟更加確信,對方的主力乃至核心注意力,都已投向了蜀地。
十日後,曆經艱險、折損近半人馬的“破山營”殘部,終於在接應下,帶著滿身傷痕和幾個沉重的箱子,返回了奇工穀。
指揮所內,氣氛凝重。車英單膝跪地,身上包紮著數處傷口,臉上帶著硝煙與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君上,末將無能,‘破山營’弟兄……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六十五人……”
“起來。”贏駟親手扶起車英,看著他身上的傷,沉聲道:“你們已做得很好,功在社稷!陣亡將士,皆按最高規格撫恤,他們的家人,由國府奉養終身!”
“謝君上!”車英虎目微紅。
贏駟的目光轉向那幾個箱子。其中一個裝著從黑衣首領身上搜出的、已然碎裂的青銅圓盤,紋路與贏駟手中的相似卻又不同,更顯詭譎,中心鑲嵌的紅色晶體徹底黯淡,布滿裂紋。另一個箱子裝著金屬巨眼的碎片和一些刻有扭曲符號的黑色石塊。最大的箱子裡,則是那卷繪製在不知名皮革上的巴蜀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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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駟首先拿起那碎裂的敵方圓盤,仔細感知,隻能察覺到一絲殘留的、陰冷混亂的能量氣息,與自己的圓盤截然不同。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顯然已徹底損壞。
“可惜……”贏駟暗道。若能獲得一個完好的敵方圓盤進行對比研究,價值無可估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卷皮革地圖上。地圖展開,材質堅韌,不知曆經多少歲月。上麵的山川河流繪製得極為精細,遠超當代水平,更重要的是,上麵用那種詭異的符號,標注了十幾個地點!除了已被摧毀的“巨目祭壇”(青衣),在蜀郡西南、南部,甚至更遙遠的西南夷地區,還有多個類似的標記!其中一個標記,位於後世被稱為“三星堆”的區域附近,符號尤其複雜,旁邊還畫著一個簡化的、與縱目麵具極其相似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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